王秀兒彷彿從顧鐵雲的眼淚中意識到有什麼事情就要發生,她顫抖著伸出一隻手,指尖溫柔地輕輕觸碰到顧鐵雲額頭上的傷口,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哽咽著問,“ 疼嗎?”
顧鐵雲咬緊牙關,在臉上擠出一絲笑,輕輕搖頭。
“ 鐵雲,我不想做叛徒,我只是不想見你受傷,怕你疼。。。” 王秀兒聲音顫抖著,一雙淚眼不捨地看向顧鐵雲,一刻也不願離開。
她舉起一隻手,將手裡緊緊攥著的一個小鈴鐺,高高舉到顧鐵雲面前,輕輕搖了搖,小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就像是孩子清亮的笑聲。
王秀兒認真地將鈴鐺輕輕塞進顧鐵雲的上衣口袋裡,在上面輕輕拍了拍,盯著顧鐵雲的眼睛,笑了笑,“ 鐵雲,這是我們兒子的,你拿著它,好好活著,記得有空時想想我。”
“ 秀兒。” 顧鐵雲哽咽著又輕聲呼喚了一聲。手緩緩抬起,放在了王秀兒纖細的脖頸上,慢慢用力。
王秀兒的臉逐漸變得青紫,臉上的笑容也變得僵硬,手腳掙扎了幾下,便沒了聲息,幾顆淚珠沿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一滴滴落在顧鐵雲的手上。
顧鐵雲緩緩鬆開已經僵硬的手,緊緊將王秀兒已經沒有生機的身體抱在懷裡,泣不成聲,淚如雨下。她的身體還是那麼柔軟,鼻翼裡還能嗅到她的髮香,可是顧鐵雲知道,他再也不會在每天歸家的時候,在院子門口還可以見到那個身影,不管多晚,她都在那裡。
刑訊室裡安靜異常,落針可聞。範筱菁站在趙秉承身邊,口罩上面露出的一雙大眼睛裡都是震驚和痛苦。
很快刑訊室的安靜便被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鄭文亮一臉緊張地推開門衝了進來,身後跟著老黑那幾個警察。
“ 鄭秘書,我也是剛發現顧鐵雲這傢伙居然把監聽器偷偷拽下來了,他殺了他老婆,我們想攔都攔不住。” 趙秉承嘴裡這麼說著,但臉上卻沒有任何慌張的樣子。
鄭文亮的目光在地上已經碎成渣的監聽器上掃過,又對著跪坐在地上還死死抱著王秀兒屍體的顧鐵雲看了看,收回目光,看向趙秉承,“ 局長帶著我剛剛就在監聽室裡,我們也是剛發現這邊沒了動靜。局長讓我過來看一下,說是如果顧鐵雲實在頑固不交代的話,那咱們就不要給他留情面了。”
“ 那行!” 趙秉承嘴裡答應了聲,轉頭看向範筱菁,“ 筱菁,我們走吧。顧鐵雲是不會交代了,你在這裡乾耗著也沒啥意思了。趕快回去收拾收拾東西,今兒還要搭飛機去西安呢。”
“ 趙副局長,局長他還有事要和你談。” 鄭文亮很有禮貌地攔住趙秉承,對範筱菁微笑著看了過去,“ 他讓我送範科長回去。”
趙秉承的臉色一僵,停下腳步。範筱菁冷著一張臉,回頭對顧鐵雲那裡看了一眼後,便跟在鄭文亮身後,拉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