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李小姐發現自己喜歡做家務了。這著實讓她驚訝了好半天,原本她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成為一個好的家庭主婦。
她小時候即便是家道中落,平日裡的生活也是有好幾個傭人伺候著。從日本回來後,尤其是加入軍統後,朝夕不保難以預料生死的日子裡,更是讓她沒有絲毫操持家務的心思。可是自從陳知誠進入她的生活,李小姐便順理成章地開始在兩人共同居住的小家裡忙碌,並且樂此不疲。
唯一讓李小姐感到落寞的是,陳知誠只會在外人面前才會表現出她想要的溫存,即使這種溫存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浪蕩男人的好色輕浮。但李小姐喜歡陳知誠對她這樣,喜歡陳知誠挽著她的腰身,臉湊得很近對她甜言蜜語,她陶醉於此,知道自己已無法自拔。
只可惜陳知誠的溫存不能長久,只要外人離開,陳知誠的笑臉立刻會被收起,換上一副冰冷的面具,甜言蜜語也換成畢恭畢敬。這時,李小姐總會在心裡暗歎一聲,她知道自己在陳知誠心裡是個什麼貨色,現在自己可以和陳知誠朝夕相處,已經足夠了。
想到這裡,李小姐的臉上又會綻放出由衷開心的笑容。
儘管陳知誠極力掩飾,但李小姐還是能敏銳地感覺到陳知誠的緊張不安。和以往一樣,她不會去開口詢問,只是像個貼心的妻子,給他遞上茶水,然後默默走開。
陳知誠今天一大早就離開家,連早飯也沒有吃上幾口,李小姐微笑著站在門口目送著陳知誠的背影漸漸遠去。
胡四從巷子的一個角落鑽了出來,見左右沒人注意,一閃身走進院子裡。他小心地向陳知誠離去的方向看了看,壓低聲音向李小姐請示,“組長,要不要我跟著他?”
“不用。”李小姐的笑臉冷了下去,“胡四,陳知誠已經通過考驗,以後不需要再跟蹤他。”
胡四嘴動了動,但還是將想說的話嚥了下去,只是不甘心地點了點頭。
“我已經向上峰請示,陳知誠很快就是我們小組的副組長。胡四,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他就是下一位高手。”
“組長,我只認您是高手!他陳知誠才加入一年多,身手太差,還。。。”胡四急了,瞪著眼睛叫了起來,可是見到李小姐看向自己的眼睛已經眯了起來,渾身上下立刻佈滿了殺氣,便立刻閉起了嘴巴。
“胡四,你是組裡的老人,軍統的家規我就不說了。你知道質疑上峰的結果是什麼。”
胡四立刻洩了氣,垂頭小聲道歉,“組長,我知錯了。以後一定遵從您和陳副組長的命令。”
“這就好。”李小姐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轉身走進正房裡,不一會兒換了一身緞子旗袍穿在身上,瞟了一眼畢恭畢敬站在院子裡的胡四,“走吧,和我一起去見一下高良輔。”
一個小時後,李小姐在高記綢緞莊門口,從黃包車上緩緩走下。她抬起眼皮,見到提前到達的胡四站在店門口不遠處的一個報攤前,對她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