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維一直沒有搞清楚自己為什麼那天會對一丈紅脫口說出他想娶一丈紅為妻,他曾經憧憬過他的妻子應該是個溫婉賢淑的女人,操持家務孝順自己的母親,自己則努力做事,然後出人頭地光宗耀祖,和妻子相親相愛,生兒育女,白頭攜老。可現在看來,自己當初的想象只是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一丈紅的聲音突然又從沈維腦子裡跳了出來,“老孃告訴你,跟了老孃後,就不許他奶奶的三心二意,你生是老孃的人,死也是老孃的鬼。”
沈維手一抖,把玩著短刀的手指割在刀刃上,被劃出一個血口,鮮血湧出,沈維頭腦裡一陣空白,愣愣地盯著自己的手指出神。
門突然被人輕輕敲響,沈維心裡一陣煩悶,大聲向門外吼道,“誰在外面?”
“是我,二丫頭。”二丫頭在門外小聲應道。
沈維眉頭微微皺起,走到門口將木門拉開。二丫頭尚未等門完全打開,便將身子擠了進來,一頭撲入沈維懷裡,壓低的聲音急切且興奮,“你可回來了,這十幾天你不知道人家有多想你?”
沈維被二丫頭撩撥得心裡一陣躁動,但還是抓住二丫頭伸向他褲腰的手,“她睡了?”
“可不是嗎,她連飯也沒吃,就上炕睡了,明早不到日頭升到頭頂都不會起。”二丫頭嬌笑著,拉開自己衣襟釦子,抓著沈維的手塞了進去。
沈維感覺到手握住一片溫軟,但還是忍住心頭慾火,將二丫頭的身子推到一邊。
二丫頭也不生氣,徑直走到炕邊斜躺著靠在炕上,看著沈維,臉上露出媚笑,“這麼久沒碰女人,你也忍得住?”
“她和你說了什麼?”沈維厲聲問道。
“傻子都看得出來,她在生你的氣,要不,現在這炕上躺著的能是我?”二丫頭輕笑一聲,將自己胸口釦子又解了幾顆,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那時候你天天被她纏著,人都快被榨乾了,可還揹著她,急吼吼地要了人家的身子,怎麼現在反而不願意碰人家了?要不,就是你沈大當家的認命了,甘心被她永遠壓在身子下面,翻不了身,也逃不了?”
“你什麼意思?”沈維冷聲問道。
二丫頭走上前,輕輕拉著沈維胳膊,將頭湊到他耳邊,“她要我嫁給豹子那個笨蛋,但我心裡只有你沈大當家的。”
“你想拉著我一起逃?這方圓兩百里內連個耗子都逃不出她的手掌,你覺得我們兩個可以?”
“那可難說了,沒有人給她通風報信,她就是瞎子聾子。”二丫頭冷笑,“再說,我也沒說我們兩個逃啊。只要你捨得,我們把她送出去,你繼續做你的大當家,我倆光明正大地一起過。”
沈維心念一動,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盯著二丫頭冷笑。
二丫頭給沈維看得渾身不自在,索性拉著沈維一起坐到炕上,“和你直說了吧,驢三是我老叔,他當時讓我跑去大喇叭那兒,也就是想給自己留條後路,結果胡三給一丈紅滅了,他也就收了這條心。後來驢三見到一丈紅和日本人相互咬得厲害,他又動起了找後路的心思,正好許大馬棒下面的炮頭崔三炮找上了他,許大馬棒不想要一丈紅,他想要你過去。大年夜那晚驢三和你說了這事,結果你心軟,捨不得一丈紅,硬要保一丈紅逃走。崔三炮那晚也是看你的面子,放了一丈紅一馬。現在許大馬棒給日本人逼得緊,已經派了崔三炮帶著人到咱們二道樑子的山腳下了,就等你和一丈紅成親的那晚往山上打。你知道就咱們山寨裡那幾十條槍,怎麼和崔三炮他們幹,到時候還不是要一鍋端,大家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