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不大，地上亂七八糟堆了些裝著衣服和藥瓶的箱子，兩邊尖尖的屋頂一直斜著延伸到地上，有一扇玻璃窗開在斜面的屋頂上，微弱的晨曦透過玻璃窗照了進來。
兩個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臟還在砰砰砰地跳個不停。
千葉奈美喘了幾口粗氣，抬起衣袖抹了抹自己頭上的汗水，眼角瞟見孟小七正盯著她的臉看，她疑惑地在臉上摸了摸，臉很乾淨，上面什麼東西也沒有。
孟小七臉上有些窘，轉過了頭，好一會兒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千葉奈美，“ 小菜心，你說這次日本人殺了那麼多聯軍戰士，如果他們沒成功的話，肯定不是被斃掉，就是要被送去坐牢。那你以後怎麼辦？還做日本人嗎？”
“ 不知道。” 千葉奈美心裡很煩，腦子裡跳出成田實彥那張讓人噁心的臉，深吸口氣，眼睛看向窗外，“ 我要問姐姐，她去哪兒，我去哪兒。”
“我們可以勸千葉小姐和我們一起走，她中國話說得那麼好，我們三個人可以還在一起，就像當時我們在老龍頭屯那時候一樣。”
“ 姐姐應該會答應。” 千葉奈美點頭，“ 她早就不想在日本人那裡幹了，之前我們兩個在北平住了好一段時間，和所有人都不聯繫，街坊都以為我們是兩個中國女孩。”
“ 那就好！” 孟小七一拍大腿，笑著大聲說，“ 我這兩年攢了些錢，我們就算不回老龍頭屯，隨便找個地方住下來，做些小生意，或者種地，這些我都行，你們只要在家待著，不要你們幹活！”
“ 那可不行！姐姐不會同意的，她那麼能幹，你讓她做主，我們兩個只要聽她的話，日子肯定可以過好的！” 千葉奈美也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孟小七，你說我們去哪兒好呢？”
“ 去。。。” 孟小七仰著脖子，一個字念在嘴裡，腦子中卻想不出什麼地方可以讓他們三個安定下來。
“ 看起來哪兒都不行。” 千葉奈美臉上的笑容慢慢冷了下去，“ 日本人是不會甘心被攆出去的，他們肯定還會再找機會打回來。而且，聽姐姐說，滿洲還有關外那邊，很快也要打仗。這個年頭，我們是沒有安身的地方可去。”
孟小七也垂下頭去，唉聲嘆氣。
“ 而且，姐姐的身份你不清楚，日本人是不會放過她的。她前幾年帶著我一直到處躲，可最後還是被日本人想辦法找出來，讓她去做那些她不想去做的事情。孟小七，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
“ 可是，小菜心，你是中國人，千葉小姐是日本人，你以後還是要離開她的啊！” 孟小七有些急了，盯著小菜心的眼睛，喊話的聲音也有些大了。
“ 中國人？日本人？有區別嗎？如果讓我選擇，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我寧願做一個日本人。”
“ 可是，你媽媽不是被日本人。。。”
小菜心的心裡一沉，一股憤怒騰地衝到頭頂，她冷冷地盯著孟小七，伸手將自己脖頸上的紐扣解開，拉開衣領，露出脖頸和一小片肩膀，白皙的肌膚上有幾道恐怖的疤痕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