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顧鐵雲嘴裡聽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範筱菁鼻子一酸，眼淚幾乎掉了下來。
今天凌晨，範筱菁在刑訊室裡從王秀兒的嘴裡聽到關於她的事情時，一瞬間，她的身子如同被浸入冰水中，身子也不由微微顫抖。當她以為自己已經註定要暴露身份，已經咬緊牙關，做好忍受酷刑折磨，選擇犧牲自己的時候，顧鐵雲挺身而出，將自己從就要墜落的懸崖上又拉了回來。
緊接著，她又目睹了顧鐵雲親手殺死王秀兒，抱著王秀兒屍體痛哭，好像有一個世界在她眼前崩潰倒塌。在那一刻，她才明白鬥爭的殘酷並不都是對於肉體的折磨，精神被摧殘可以給人帶來更大的痛苦。
如同行屍走肉一樣坐進鄭文亮的汽車裡，範筱菁心情沉重，沒有一點劫後餘生的喜悅。
午夜的北平城靜謐陰沉，暴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天上也不見了閃電驚雷，空氣中只有細雨淅淅瀝瀝還在無聲地落下，除了街邊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裡。
鄭文亮將汽車穩穩地行駛在寂靜無人的街道上，他抬起眼皮，謹慎地觀察了一下汽車後視鏡，轉過頭對著坐在身邊沉默不語的範筱菁看了一眼，伸手從懷裡摸出半截紙幣遞了過去，沉聲說道，“ 小范同志，你處境危險，必須立刻撤離。組織決定，你去西安的任務取消。”
“ 什麼？” 範筱菁吃了一驚，急忙轉頭看過去，目光被鄭文亮手裡的半截紙幣吸引住。
她從自己的上衣口袋裡翻出另外半截紙幣，拿過鄭文亮手裡的那半截紙幣，放在手裡一拼，果然這兩截紙幣來自於同一張。
“ 鄭秘書，你是？” 範筱菁心臟狂跳，不可思議地看向鄭文亮，小聲問道。
“ 我是誰並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的身邊永遠會有你的同志和你在一起戰鬥。” 鄭文亮的目光向四周掃視了一下，又繼續嚴肅地說，“ 溫先生知道你之前和石堅同志一起吃過飯，他對你已經有警覺。幾個小時前你和石堅同志單獨在審訊室裡的時候，他就在隔壁房間對你們兩個窺視，見你沒有動作才基本上放心。但他和謝文志不是傻子，也許現在已經開始在警局裡進行內部調查，相信他們很快就會發現王秀兒說的那個女警察就是你。”
“ 趙秉承已經發現我了身份，但他不敢得罪我身後的范家。再說，我是他的外甥女，我有事的話，他肯定也會被牽連。所以今晚他也是下了很大決心，才放我走的。”
“ 確實是這樣。” 鄭文亮點頭，指了指前面的一個街角，“ 那裡離趙秉承的家不不遠，我等會兒會把你放到那裡，對外就說是你在那裡見到一個熟人，要求在那裡下車。從那裡往前走不了多遠，就是組織的一個緊急轉移點。我兩個小時前和那邊聯絡過，他們很安全，沒有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