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子小跑著回來,跳上馬車,舉起長鞭一甩,嘴裡吆喝一聲,馬車調轉方向,向這茫茫草原深處衝了過去。
陳知誠坐在馬車上,懷裡緊緊抱著齊藍,還好齊藍的身體還一直溫熱著,只是額頭燙得厲害,隨著馬車行進,車子上下顛簸得厲害,但齊藍始終都沒有再醒過來。
陳知誠心中焦急,“山子,你們那屯子離這多遠,我朋友傷得很重。”
“大哥,俺們屯子叫大樹屯,因為屯子口有一棵大槐樹,才起的這個名兒,離這也就七八里遠,不用一袋煙就到,幸好今天俺和翠花去看個郎中回來晚了,在下面看到你們這裡著火,要不,還真是撞不到你們呢。”山子甩著鞭子,笑著說道。
“山子,大哥是擔心這位大姐的傷撐不住了,你咋這麼磨嘰呢,快點趕車!”翠花聽出陳知誠話裡的緊張,急忙催著丈夫快點趕車。
山子果然不再磨嘰了,甩起長鞭,馬在一片一望無垠的大草原裡,劈開一道草浪,一路向著前方的黑暗裡奔去。
時間不長,前方依稀見到一個屯子,屯子門口果然立著一棵巨大的樹的陰影。
“山子,你停一下車子,別讓那個錢四眼看到咱們。”翠花喊住丈夫,轉過頭看向陳知誠,“錢四眼是我們屯子的保長,這個人陰得很,讓他看到我們帶陌生人進屯,肯定跑來掰扯。大哥,我們就說你是跟著山子過來收羊皮羊肉的先生,行不?”
“行,我姓顧,你們對外面人說我是顧先生就行。”陳知誠又摟緊了些懷裡的齊藍,“就說她是我老婆,在路上從馬車上摔下來,傷了身子。”
“我覺得大哥說得行。”山子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翠花也在一邊點頭。
馬車再次動起,已是深夜,屯子裡早就沒有人走動,馬車一路行進一個農舍院子裡。聽到馬車進來的聲音,院子裡的一個土屋門打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娘從屋裡走出。
山子勒住韁繩,從馬車上跳下,從陳知誠懷裡接過齊藍,背在背上。翠花也慢慢挪下車子,走過去將院門拴好,快步走回來,拉著陳知誠走進屋去 。
老大娘見到山子和翠花帶著兩個一身是血的人進來,雖然眼中都是驚疑,但卻也什麼話都沒有問,等到眾人進屋後,才在他們身後將門關上。
”娘,這是顧先生和他老婆,我和山子在郎中那裡遇到他們,正好他們要收羊皮,就跟著我們過來,路上他老婆沒坐穩,從馬車上摔下來了。”翠花不想讓母親擔心,按照和陳知誠說好的託辭來應付。
山子揹著齊藍一路送進他和翠花的臥房裡,將齊藍放在床榻上,頭上也全是汗水。
陳知誠道謝,又開口問道,“山子,你們這裡有沒有什麼紗布和燒酒之類的東西?”
“大哥,你可別說,俺們這還真有,翠花說是下個月就要生了,郎中擔心俺們來不及請接生婆,就開了個方子,讓俺們去縣城買了些紗布,還有什麼別的藥水啥的,俺賣了一頭羊才換來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