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辛苦了。”顧鐵雲笑著對老警察擺了擺手，無所謂地向戲院裡掃了一眼，“怎麼樣，沒放人出來？”
“顧副局長，您交代的事情我們怎麼敢馬虎，人全在裡面，一個都沒出來。”老警察嘻嘻笑著，“我把後門封了，鑰匙在我手上握著，我還是擔心去個紕漏，讓新來的小趙在那守著。”
“真的一個人都沒有放出來？”顧鐵雲臉突然拉了下來，聲音也大了起來，“局長在大發雷霆，說是我們剛走，就有兄弟看到你放了幾個人出去！”
老警察一下子慌了神，“顧副局長，您息怒，那幾位別說我了，連您和局長都不敢攔，人家可是日本人，手裡還握著個什麼特高課的證件，我剛伸個手，人家腰裡的傢伙就掏出來了！”
“說吧，幾個人，什麼時候？”顧鐵雲強作鎮定。
“那證件的日本人個人挺高，挺壯，一臉胡茬，忒兇，帶著一個看起來病怏怏的女的，一身的藥味挺沖人的。”老警察回憶著說。
“就這兩個人？”顧鐵雲冷著臉問道，“啥時候走的？”
“就這三人，您剛走沒個一兩分鐘他們就走了，那時候戲臺上司馬仲達那個大白臉剛踩著鼓點上臺，現在都是諸葛孔明要斬馬謖了，估計有一個時辰了。”老警察眨巴著眼睛，說道。
顧鐵雲的臉騰地紅了，眼睛向街上望了過去，陳知誠在他身邊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有些不耐煩地大聲喊道，“我說顧鐵雲，我就是認錯個人，給你帶著滿北平城的轉了一個晚上，怎麼著也該放了我，是吧？”
“對了，還有被小子按在地上的那個女的，我們眼睛沒照顧上，她也不見了。”老警察又急忙說道。
“那就是沒有苦主了唄，那沒人告我的話，顧副局長，是不是該讓我走了，我今晚還有好幾個應酬等著。”陳知誠說著，手重重地抓住顧鐵雲的胳膊，示意他冷靜。
老警察想討好顧鐵雲，嘴裡罵著，掏出警棍出來，對著陳知誠示威似得揮了揮。
顧鐵雲甩開陳知誠的手，“行，你陳大少爺連賠人家姑娘的錢都省了，要不這樣，我找個地方讓你把這錢花掉。”轉過頭看向老警察，“這沒事了，讓裡面人走吧，你們倆也都撤了吧。”
顧鐵雲拉起陳知誠的胳膊，拖著他走到車邊，將他塞進車裡，自己也坐了進去，啟動汽車，猛踩一腳油門，車子猛地向前衝了出去。
車裡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沉寂，顧鐵雲和陳知誠兩個人臉上都像凝著寒霜。
“知誠哥，大島次一郎確實不是登報紙的人，他安排人尋找白鳥千惠子幾個月，相信如果白鳥願意見他，早就該現身了。我實在想不通，那個登報紙的人是誰？”顧鐵雲憤恨地捶著方向盤，發洩著心裡的怒火。
“尋找白鳥千惠子的人有大島次一郎，憲兵隊，還有你們警局，軍統，還有我們，但是白鳥千惠子都能巧妙地隱藏自己幾個月，而卻因為一個很尋常的兒歌現身，鐵雲，你想到了什麼？”
“白鳥千惠子肯定很信任這個登報紙的人，這個人也確實幫了她逃出去，難道是她的親朋好友，或者愛人？”顧鐵雲一臉迷茫，眼睛瞟向坐在一邊的陳知誠，“知誠哥，你想到誰了？”
陳知誠默默搖頭，嘴裡喃喃低聲說道，“還有一件事，我覺得奇怪，大島次一郎既然看透了這個兒歌的秘密，卻沒有對吉祥戲院封鎖包圍，而是在一邊配合，做出白鳥千惠子已經死亡的假象，是什麼原因讓他這麼做？”
“難道是因為小菜心的那個神秘的父親？”
“也許是，也許不是。”陳知誠的目光投向車外，雨絲連成一片片雨簾，遮蔽了視野，讓目光所及的一切都看起來光怪陸離，詭譎難測。
“有一件事可以肯定，現在白鳥千惠子和小菜心已經不在北平城了。”陳知誠將身體靠在椅背上，一股莫名的疲憊襲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