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沈維身子揉擦完畢,一丈紅身上早被汗水浸溼,她左腿上的傷處愈發疼痛了,也不管沈維還睡在身邊炕上,一丈紅靠著炕將衣服脫光,左腿那裡原本纏著的紗布早已被鮮血浸透,她小心將紗布解開,最裡層的紗布已經牢牢粘在傷口肉上。一丈紅咬著牙硬是將紗布撕掉,扔在一邊的地上,額頭上滲出了一頭細汗。一丈紅大聲罵了幾句,想起身後的炕上還躺著沈維,她急忙住了口,回頭看過去,還好沈維在被窩裡睡得很沉。
一丈紅找出乾淨的紗布將左腿傷口重新包紮了。又從木盆裡操起白雪在自己身上揉擦,沒擦幾下後心裡就煩躁起來,沈維赤著身子的模樣一直在她腦子裡晃,讓她心煩意亂。一丈紅忍不住又回頭看向睡熟中的沈維,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歡喜,但想到沈維如此年輕英俊,機敏過人,突然心裡又惆悵起來。
白雪在一丈紅手裡化成了水,滴滴答答地淋了她一身,一丈紅才感覺身子寒冷,心裡有些空落落的。索性也不擦身子了,抬腳將木盆踢到一邊,一丈紅從炕上抓起衣服握在手裡,眼睛又不禁向沈維看了過去,亂七八糟地也不知自己在想著什麼,心念一動,也不知自己怎麼想的,乾脆赤條條的鑽進沈維被窩裡,抱著沈維的身體,眼睛一閉,便沉沉睡了過去。
一丈紅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睡夢裡覺得身邊有東西在動,她迷迷糊糊睜開雙眼,眼前是一雙明亮的眼睛正看著自己。
“大當家的?”沈維愣愣地盯著一丈紅小聲唸叨了聲,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和一丈紅兩個人躺在一個被窩裡。沈維慌忙從被窩裡爬起來,卻發現他和一丈紅兩個人都還光著身子。
“大當家的,這,這是咋回事啊?” 沈維抓著被角,盯著一丈紅,一臉惶恐,結結巴巴地問道。
一丈紅心中大囧,自己原本只是想著抱沈維一會兒,怎麼就真的就睡了過去。她冷著臉掀開被子,赤條條地從炕上跳下來,抓起放在炕邊的棉襖棉褲往身上套,突然想到自己身上到處都是些醜陋的傷疤,原本自己對這些傷疤全不在意,但現在都被沈維見到了,一丈紅只感覺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臉也燒得火燙。
“你中毒了,身子老冷了,跟個死人差不多,連熱炕也暖不了你的身子,老孃沒辦法只能拿自己的身子把你捂暖和。好在你小子命大,沒讓老孃白忙活一場。”一丈紅胡亂找個理由,支支吾吾地說了。
屋子裡靜了好久,一丈紅不敢回頭,聽到沈維低聲問道,“大當家的,你不是逃走了嗎?”
“你跳馬後,我也跳下去了,在馬屁股上插了一刀,馬沒命似的向前跑,帶著那些追在後面的王八羔子也跑過去了。我回頭過去找你,見到你昏過去了,小腿肚子還給拉了個口子,我就揹著你找到一個老農家,讓老農把我們帶到這個屯子。”一丈紅說著,將炕上的沈維衣褲胡亂扔了過去,嘴裡還在辯解,“你給凍了大半宿,我不把你脫光了,沒法給你用雪擦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