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理訕訕地站在一邊，見顧鐵雲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神情才又活絡了起來，跟在程書樑身後忙前忙後的，想搭茬求程書樑給他些貨，但卻只得到程書樑一陣數落。
顧鐵雲在家裡無聊地待了快一個月，王秀兒對他每天精心伺候著，他身上的傷勢日趨好轉，這讓他的心又不免躁動起來，頭腦裡有一個疑問一直縈繞著，讓他寢食難安。
終於有一天，程書樑的車子又停到了顧鐵雲家院子的門外，這次下車的人中不止是程書樑一個人，還有石堅。
王秀兒將程書樑和石堅請進正屋裡，自己便坐在門口臺階的小凳子上摘菜，眼睛不時警覺地向四處張望一下。
“石堅同志，終於把你盼來了。”顧鐵雲請石堅和程書樑坐下，親自拎了茶壺給兩個倒了茶。
“鐵雲，看起來你恢復得不錯。”石堅微笑著盯著顧鐵雲看了看，舉起茶杯喝了口茶，將茶杯放下，“組織發電報過來，上級對我們上個月完成的那個任務很滿意，給予你特別嘉獎。”
“那麼說，林科長已經安全回到邊區了。”顧鐵雲深舒一口氣，“那天晚上我沒辦法送林科長離開飯店，一直很擔心他的安全，知道他平安無事，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林科長很安全，我雖然沒有能夠和他直接聯繫上，但我相信他對你的工作非常滿意。”石堅說著，臉上又嚴肅起來，“我知道你心裡肯定還有一個疑問，就是孫四毛的事情。”
“是的，石堅同志，從我們上次的見面，我知道我們得到的情報是孫四毛已經叛變，但是當天他卻突然行刺邵文成同志。我想了很久，相信即使在組織裡，知道邵文成同志真實身份的人屈指可數，更不要說是孫四毛，他行刺邵文成同志的原因，只有可能是以為邵文成同志是漢奸。而孫四毛真的是按照我所想的這樣，那麼第一，他就不可能是個叛徒，第二，他刺殺的任務必須是來自於組織。”
“就是，我也是為這事想得頭疼。”程書樑也在一邊插嘴，“你說，如果孫四毛真的只是黨內同志，他的死算怎麼回事。老實說，那天的事兒真的把我震住了，我那時候不知道邵文成同志是自己人，現場就是一個叛徒發了瘋似的要刺殺一個大漢奸，而鐵雲又拼了命的要去保護大漢奸，我都不知道我該去幫誰，還好，宋大虎比我反應快。”
“這就是我們鬥爭的殘酷性，常常是敵我難分，真假難辨。”石堅沉聲說道，手指敲了敲桌面，“我因為孫四毛的這個反常行為也很困惑，特地向上級請示詢問，昨天終於得到回覆。”
“上級怎麼說，孫四毛難道真的是假叛變，他還是我們的同志？”顧鐵雲和程書樑都將身子探上前，一臉急迫地問道。
“不是！”石堅搖了搖頭，“上級那裡也很重視我們的詢問，他們一開始和我們有同樣的擔心，以為孫四毛刺殺的任務來自於別的部門，他們花了很長時間跨部門內部調查，結果是沒有一個部門下達了這個任務，而且經過再次確認，孫四毛確實在兩年多前已經向日軍叛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