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過了都好幾天了,老天爺好像還沒過足夏天的癮,天氣還是悶熱得不行,太陽火辣辣地掛在天上,空氣裡連一絲風都沒有。
宋大虎惡狠狠地猛踩汽車油門,車子衝進東城警局的院子裡。他沒好氣地推開車門跳下車,舉起胳膊用襯衫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對著老天不耐煩地罵了一句。
在他前幾天從石堅那裡知道顧鐵雲就要撤離的消息後,心裡彷彿就失去了什麼,讓他總是高興不起來,煩躁得要死,甚至比他親兄弟二虎被嚇傻了還要讓他難過。
“ 大虎,鐵雲的撤離是組織不得已做出的決定,他這一段時間會很忙,有很多工作需要總結交接,他這裡的情報傳遞工作需要你來配合。”
宋大虎還記得石堅神情嚴肅地格外提醒他,“ 還有,大虎,你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證他的安全。”
宋大虎明白石堅說的不惜一切代價的含義,顧鐵雲一定處於極度的危險中,但還在做著最後的堅守,而他的身上承擔的責任又是異常巨大和重要。
宋大虎嘴裡叼了根菸,手揣在褲子口袋裡,大搖大擺地走進一樓警局大廳。
今天大廳里居然沒見到多少警察在閒逛,偶爾有幾個路過的,見他過來,都只是勉強地打個招呼,便快步走開。
宋大虎感覺到氣氛不對,但還是沉住氣,緩步向自己在一樓的偵緝隊辦公室走去。
老黑早就站在辦公室門口對著外面張望,見宋大虎走了過來,急忙小跑著上前,拉著宋大虎的胳膊往屋裡拽,緊張地小聲說,“ 大隊長,不得了,出大事了!治安大隊昨天晚上在城西端了一個共黨的印刷點兒,聽說在那兒抓了好多共黨!”
宋大虎心裡一驚,瞪著眼睛盯著老黑看了看,大步走進辦公室,一屁股坐在一張椅子裡,將腿翹在桌上,冷著臉一言不發。
警察們見宋大虎黑著一張臉,都急忙把嘴閉上,小心地躲到一邊。但還有幾個老警察,屁顛顛地湊了過去。
“ 大隊長,這事不對啊!咱們是東城警局,他治安大隊這麼大老遠跑去城西抓人?不怕城西趙胖子跑過來鬧事?” 二愣子首先就嚷嚷起來。
“ 你懂個屁!聽說軍統有一個副站長在他們那兒成立了一個什麼專案組,要對付整個北平城的共黨。你說,他們手裡都拿著這樣一個尚方寶劍了,還有什麼地方不敢去?” 不等宋大虎開口,老黑就先對著二愣子罵了起來。
“ 可是,大隊長,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 平時最膽小的大孫此時也忍不住開口嘟囔,“ 本來抓共黨的事兒就是咱們偵緝隊的活。。。”
“ 就是,治安大隊,治安大隊,他們本來就該到街上維持治安去,怎麼搶咱們偵緝大隊的活幹?事兒他們都幹了,以後還要我們偵緝隊幹嘛?” 辦公室裡別的警察也們都不滿地抱怨起來。
哐噹一聲,宋大虎一腳將身前的桌子踹翻,冷著一張臉,從椅子裡站起,咬牙發狠,“ 老子就不相信沒地兒說理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