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發著高燒,身上又是脫臼又是劃傷,清洗的水就來來回回十幾趟呢。”
宣珏輕輕嘆了口氣,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她也想到了攝政王問蘇瑜下落時,皇帝說的那句話,“她在地獄。”
歸園的那口井,可不就是地獄?
他怎麼不乾脆殺了她,非得讓她受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摺磨?還是心思夠細膩,夠狠辣吧。
此時離主殿不遠的偏殿裡,蘇瑜躺在榻上,汗水浸透了她的青絲,連頸下的枕巾都浸潤了。她紅著臉,額上搭著巾帛,明明渾身燙得嚇人,嘴裡卻喊著,“冷,冷,好冷。”
宣祈目光往御醫群中一掃,那不甚和善的表情驚得眾御醫如墜冰窖。
能進皇宮當御醫也不是庸人之輩,因為對像是蘇瑜,他深知自己控制不住懾人的寒意,這群御醫萬一被他嚇著誤了診……,後果宣祈不敢想象,直接吩咐蝶依,“你出趟宮,去仁濟堂將範大夫請進宮來。”
蝶依正為自己沒能保護好王妃而愧悔不已,聽了吩咐,立即旋身出去。
好在來了一碗湯藥,算是打破了滿室的緊張氣氛,宣祈親自喂著藥,可是蘇瑜就是咽不下去。
看著王爺眉頭一皺,御醫們更是著急。
一個年老的御醫上前,“王爺,這藥是退熱的良藥,王妃必須嚥下去,否則這高熱不退,容易燒壞腦子。”
宣祈忍著沒將藥碗砸向那御醫的衝動,又繼續餵了幾勺,直到湯藥碗見底,也沒見蘇瑜喝進去什麼,卻把她新換上的裡衣給浸得昏黃了。
“王爺……,這……,這藥必須得嚥下去。”老御醫很執著,顯然是真替王妃擔心。
宣祈默了默,“再拿一碗藥來。”
同樣的藥又拿了一碗過來,宣祈先拿著勺子攪了攪,正當眾御醫擔心又喂不進去白用功時,只見王爺自己喝了一口,然後微微抬起王妃的頭,就那樣——嘴對嘴的吻……哦,不,餵了進去。
一幫老古板驚得臉色五彩紛呈。
蕭景仁嘴角抽了抽,還能這樣喂藥?他學到了,等哪天眉姐兒生了病,撒嬌不吃藥,他也試試這個法子。
孫學雍則不自在的別過頭去。
宣祈如此反覆幾次,還真將一碗藥餵了個七七八八。
又輕輕將蘇瑜放下,自己則拿帕子擦了擦唇角。然後問,“這藥多久開始奏效?”
“約莫半個時辰。”
宣祈又一記眼色睨過去,彷彿在說要是半個時辰不奏效,爾等須得陪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