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勞頓的洪掌櫃好好歇了一夜,加一個上午,聽到東家到了,不敢怠慢,趕緊前來回話。
程惟生的老家其實就在上河縣不遠的臨安鎮,先前因為孫家到京城落戶,程家一家老小也到了京城,只不過是租宅子住,仍舊靠程惟生接濟。現在程惟生不僅拿到歸籍書,身上還揣穩了一萬兩銀子榮歸故里。
程家先是在鎮上買了大宅子以及奴僕,又置辦了米鋪,綢緞鋪,醬油鋪等鋪子過光景,還置辦了一百多畝的山地水田僱了莊戶種植,算是名副其實的富甲鄉紳了。
孫嫣和孫婉業已到宗祠磕了頭,改回程姓,算是真正的認祖歸宗。程嫣雖然破了相,但以程家目前在臨安鎮上的地位輕易便找到一戶好人家,已經訂了親,年底就辦婚事。
程婉回到程家後,看到有僕有婢,倒也安分。可程家老太太關起門來還是一直嫌棄她玷汙了程家的門楣,想將她扭送到尼奄去做姑子。可一個好好的姑娘就這樣送到尼奄去,總會讓人生疑嘀咕,程家又想幹脆對外張揚說她嫁過人了,死了丈夫,婆家刁難她一個寡婦又無子嗣傍身,嫌她吃閒飯容不下她,將她趕回了孃家,這樣的說詞總好過她曾淪為船娼體面。
對嫁人這事,程婉已是破罐破摔無所謂,但她那些送上門來的親事還是挑三揀四,這不滿意那不安逸。不止她挑,孫玉溶也跟著挑,惹得程家老太太氣得在床上躺了許久。後來終於給程婉物色到一戶人家做續絃,只是男方年紀有點大,好在是有兒有女的,不用她再生產繼香火,也頗有家底,這門親事就成了。
聽到這裡,蘇瑜算是鬆了口氣,至少不會再到京城裡來鬧了。
“洪掌櫃,辛苦你了,給你放幾日假,好好陪陪你家老太太吧。”
洪掌櫃對這東家一直感恩戴德,“東家客氣了,雖說是出了趟遠差,可這差事並未費什麼力氣。”
說到這裡,蘇瑜倒想起一事來,“我一向知道你辦事妥帖,可也想知道你是用什麼法子替孫婉善後的?”
“說起來不值一提。”洪掌櫃謙虛道:“揚州這樣的花船不在少數,只要找到一個與孫婉姿容相似之人作為替換,再重金封了老鴇的嘴,咬定那假的就是孫婉,並從她嘴裡放出些有利裡孫婉的說詞,漸漸地,孫婉這個人的模樣就會被假冒之人代替,她便能徹底脫身了。”
金蟬脫殼,是個好主意。
“至於那首先發現孫婉之人,小的仔細調查過,他只是認出孫婉的模樣,並未真正與之說過話。好在他常年在揚州廝混,小的使了點銀子讓他熟悉的人帶他到那條花船上吃酒,故意讓假冒孫婉之人作陪,幾句話下來,又有老鴇幫忙周全,他自然會肯定自己當初認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