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大夫提起時蘇瑜沒怎麼緊張,封致一說,她倒添了幾分惶惶不安。
“封娘,妤姐姐還有個不滿週歲的幼子,請封娘看在那可憐的孩子面上救她一命。”
封致曾是宮中女醫官,見慣了人世冷暖拜高踩地,特別是在她因救治宮女卻反被宮女所害後,她不再相信人間有什麼恩什麼情,全都是虛的妄的,全有各自利益目的。“你不用說得這般可憐,我自然會救她,這是王爺讓我出內獄的條件。”
封致的語聲冷清沒有情緒,就像在敘述件很平常之事,彷彿他人的生死於她而言毫不重要,所以,她穿著姑子服。
“不知封娘覺得幾時可進行醫治?”既然這是場交易,蘇瑜也不必客氣。
封致說:“我給妤姑娘診脈,發現她的細脈充盈,結脈尚算規律,老實說以妤姑娘這種情況這二脈不可能貼近正常,據我所知在京城只有範御醫的定坤濟能做到。”
範良曾是御醫,蘇瑜是知道的,“不錯,阿瑜曾請範大夫到府上給妤姐姐診脈,還是他說封娘是妤姐姐活命唯一的希望。而且這次請封娘出手救妤姐姐,我也將範大夫請來了,估計傍晚時候才到。”
封致點點頭,有些欽佩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雙十年歲的姑娘,思慮這般周全,那妤姑娘定是她很重要的人吧。“有範大夫的醫術助陣,自然更無虞。”
封致寫了張單子,上面有許多藥材和止血布以及麻沸散,蘇瑜拿到後趕緊吩咐人進城到仁濟堂去取。
據在那院子裡侍候的女使說,封致整個下午都在院子裡折騰,她的那兩個包袱裡裝的全是奇奇怪怪的工具,像刀又不直,似鉤又不彎,總之看得人頭皮發麻,渾身打冷顫。
蘇瑜聽到消息,雖然她對宣祈的信任來得莫名其妙,可女使口中那些東西定是要用到孫妤身上的,她想想還是覺得心浮氣躁,忐忑不安。
封致需要的東西和範大仁都是在天飛邊晚霞時到的碧落莊,那時蘇瑜正站在樓上吹著涼涼的晚風,好像這能將她內心的恍惶撫平似的。看著天邊的盡頭雲彩被染得五顏六色,春天似乎已經慢慢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