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一些謬論從她嘴裡說出來竟會讓人覺得是高見,所以莊中小丫頭們都愛和她瘋魔在一起。像什麼元宵燈會,七夕燈會,只要是節氣,只要姑娘有空,哪次不是三五成群往縣裡跑去湊熱鬧?
初到梧桐山莊時那些下人心裡沒底,現在是連轟都轟不走。
個個都說要一輩子跟著姑娘。
特別是有個叫杏雲的,她老子娘在孫家給她尋了個大管事做女婿,她硬是撐著脖子不點頭,非得在這梧桐山莊找個小管事求姑娘做主給嫁了。弄得她老子娘來哭了好幾回,後頭來甚至連見都不見了。
姑娘這一把好手段,硬是將梧桐山莊的心收得整整齊齊,外圍就跟鐵桶一般。
這樣的手段不像是個雙十年華的人該有的,像是個操持了好幾十年家的老婦手段。袁嬤嬤夜半時分想起也疑了數回,最後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只當她姑娘天生就是一把當家作主的好手。
“姑娘心這樣大,還要不要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於我而言,錢多日子才能安穩。”
“句句不離錢,難道不想自己的終身大事了?”袁嬤嬤想起前些時日老太太派人來探了探底,替蘇瑜尋摸了個人家,那人家也算縣中富戶,且是家中獨子,想續絃。蘇瑜想都沒想就回拒了。
“我才覺日子過得舒坦,怎能願意自找麻煩?”案上畫紙幹了,蘇瑜捲起遞向袁嬤嬤,“外祖母心裡憂愁我的親事,去年我去孫家拜見也同她說過此生不願再嫁,她若再提此事我只好再去孫家再說一遍了。”
袁嬤嬤接過畫卷,始終覺得女人不嫁人不是正途。“姑娘總有理,奴婢說不過你,我去把畫卷交給祥哥兒,讓他趕緊給洪掌櫃送去。”
袁嬤嬤無奈的表情也讓蘇瑜無語,她怎麼就不明白,在自己心裡嫁人這檔子事兒真的很沒意思。
袁嬤嬤出了垂花門,適才還在說說笑笑的小丫頭們已經散了。
她找到祥哥兒,吩咐了姑娘交代的話。
“早晨我聽你媳婦兒說她想吃甜的,你到縣裡看到有什麼好甜乾貨就買點兒,她懷著肚子嘴饞。”
祥哥兒媳婦總算懷上了,再過兩月就要臨盆,祥哥兒邊給馬車套繩邊道:“謝嬤嬤惦記,她總說嬤嬤你最疼她,就像她阿孃一樣。”
這話說得袁嬤嬤心頭一甜,“我沒有閨女,可不把她當姑娘?”
“昨夜她說孩子落地想叫嬤嬤聲阿婆,也不知嬤嬤嫌不嫌棄呢?”
唉喲,還有這好事。袁嬤嬤自己喜笑顏開,“不嫌棄,這種好事我怎麼會嫌棄呢。你快些去辦差,我瞧著這會兒天發陰該是有雨,你快去快回別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