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家的院子裡那些日子,我表面上平靜,可私下卻沒有一處安分。我妒忌我妹妹,我恨我阿孃偏心,我更不甘心自己就這樣嫁個平庸之輩草草一生。所以,我收斂脾性回家,處處伏低做小,只要有機會露臉,我絕不放過任何機會。於是,我在侯府的賞花宴上遇到了賀餘,他的身份,他的地位,還有他家的家權,都令我很滿意。所以,我勾搭他,想算計他與我有肌膚之親,再賴上他賀家不得不娶我。”
“可是千算萬算,終究是沒那個福氣沒那個命。”
說完這些,孫妨長長舒了口氣,她唇角含笑,淚水模糊雙眼後滑過臉頰,“我就是這樣一個可惡又可悲的女人,江大哥,江芯話裡話外都說你喜歡我,知道了真相後,你還會喜歡我嗎?”
江寅的確是沒想到孫妨會跟他說這樣的話,他嘆息著低下頭,避過孫妨令人心疼的淚目,“你為何要跟我說這些呢?”
“你應該配個更好的姑娘,身家清白,心思單純,而不是我這種心思惡毒的壞女人。”孫妨邊說邊捂著臉,她沒臉見江寅,“你連救都不該救我,就該讓我死在那場雨裡,雨水乾淨,可以衝淨我骯髒的身體,到了地獄我真想清清白白的。”
孫妨哭得很傷心,哭她的命運不濟,哭她的處境不公。
也不知過了多久,有一雙手輕輕落在她的雙肩,輕輕往一側用力,她的頭穩穩當當靠在了一個溫暖又結實的胸膛上,驚得孫妨忘了哭,甚至忘了呼吸,“江大哥,你……。”
“聽完你從前的不幸遭遇,我很心疼。不論如何,今日你能為我敞開心扉,證明你很勇敢,你可以正視自己的過去不是嗎?”
江寅在肯定她麼?
好像從來沒有人肯定過她,她阿孃只會要求她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做得好是應該的,做不好就要挨訓挨罰。
他為什麼這麼好?為什麼能讓她的心覺得那樣暖,那樣安定?
為什麼她在經歷屠大郎那件事情之前沒有遇到他?
孫妨為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感到羞恥,恨不能有條縫鑽進去,永永遠遠的消失。
“孫姑娘,你嫌棄我是個瘸子嗎?”
孫妨搖頭。
“那你嫌棄我平庸嗎?”
孫妨搖頭。
“那你會因為我沒有權勢而看不上我嗎?”
孫妨搖頭。
江寅略略推開孫妨,讓她的視線與自己平視,他深吸口氣,“既然你什麼都不嫌棄,又知道我心悅你,你……可願意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