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破廟內又是一陣腳步聲,很明顯有人走了進來,一道人影將坐在地上的姚廣孝籠罩起來,隨後就是緩慢而又鋒利的拔刀聲。
瞬息之間,刀鋒的寒光已經貼在了姚廣孝的脖子上,一道熟悉且頗有威嚴的聲音傳入老和尚的耳中。
“挑撥皇家親情,離間叔侄關係,老和尚,你真該死!”
姚廣孝緩緩睜開眼,手中的佛珠也停了下來,望著眼前的破舊佛像,眼神之中非但沒有任何慈悲,反而一副陰狠之色。
“皇家何來什麼親情,自古帝王最無情,別說什麼叔侄,就弒父殺子的也不罕見,你這個叔叔在人家心中無足輕重,相反,那是眼中釘,肉中刺!”
朱棣手握戰刀,冷聲道:“老和尚,你當真以為本王不敢取你這顆禿頭!”
姚廣孝卻滿不在乎,說道:“貧僧這條命早就和千歲綁在了一起,千歲要想要儘管拿去,只是可惜了貧僧這一身本領將埋沒於黃土之中,實在是罪過啊,阿彌陀佛!”
“老和尚,有句話你說錯了!”
朱棣神情冷漠卻將戰刀歸鞘,說道:“本王看得出來,那孩子心中還是有本王這位叔叔的,本王畢生隨求不過是封狼居胥,飲馬瀚海,既然皇太孫已經答應將來會支持本王北伐,本王又何必冒險去做那謀反之事!”
姚廣孝緩緩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用他的破碗給朱棣倒了一碗茶,朱棣看了一眼接過後放到一邊,十分嫌棄。
“千歲,這些話你信了?”
姚廣孝搖搖頭,嘆息道:“先用親情穩住你們這些叔叔,等到他皇位坐穩了,第一個對付的不是什麼韃靼,兀良哈,而是你們這些手握重兵的藩王,別說是你這位素有間隙的燕王,就連秦晉二人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貧僧沒有危言聳聽,更沒有誇大,皇家無情,自古如此,勸千歲的話,貧僧已經說太多了,不想再勸什麼,千歲若是認了,就把貧僧殺了,拿著貧僧這顆腦袋回京城認錯吧,洪武爺重視親情,想來也不會太過為難千歲!”
說罷,姚廣孝擺出一副生死看開,引頸受戮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