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他有十足的底氣,就不怕得罪人,或者說壓根都沒把這些人當回事,不然也不會下這麼大的決心推行新政。
周茂才從自己和李景隆的交談中可以猜到,小皇帝屬於後者,他的底氣很有可能來自背後的老皇帝,那是個極為護犢子的人。
“周賢弟,你什麼意思?”
許慎突然問道:“難道你做不了周家的主?”
周茂才尷尬一笑,說道:“此事容在下再考慮一番!”
聽到此話,許慎臉色突然變得陰沉,冷聲道:“周賢弟,有件事別忘了,你們周家這三十多年吃的鹽都是從哪來的!”
周茂才神情大變,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同時,有不少人已經低下了頭,陸承的臉色也變得僵硬起來,餘正誠的雙手放在桌下,正在微微顫抖。
閣樓突然變得安靜下來,甚至都能聽見沉重的呼吸聲,許慎突然大笑起來,繼續說道:“既然周賢弟有難處,為兄豈有相逼的道理啊,來者都是客,賢弟大老遠來到錢塘,還請多喝幾杯喜酒啊!”
周茂才已經意識到,他們周家已經沒有退路,即便不想和朝廷作對,恐怕也要和許家綁在一起了。
這也不見得是什麼壞事,畢竟朝廷罷停新政,得利的是大家。
“在下剛才一時糊塗,還請許兄海涵!”
周茂才拱手道:“我周家願與諸位一起同舟共濟,抵抗新政,維護老祖宗的禮法!”
“好,說的好!”
許慎拍了拍手,閣樓外走進一名心腹,手中端著筆墨紙硯放在眾人面前。
“諸位,當今陛下違反祖訓,破壞禮法,肆意改革,長此下去,必然會為天下帶來災難,到時只怕是禮崩樂壞,天下大亂,黎民陷於疾苦,百姓不得安寧!”
許慎慷慨道:“身為人臣,我們絕不能不能看著陛下繼續錯下去,要讓當今陛下明白,要想天下安定,長治久安,必須延續禮法,遵從舊制!”
“今日,我許家敢為天下先,為江山社稷,為祖宗禮法,為了當今陛下,雖死而無憾!”
說著,立馬在那副提前寫好的同盟書上按上了手印,其他人大義凜然的紛紛效仿。
許慎這麼做,無疑是怕哪一家反水和朝廷站在一起。
有了這東西,整個江南的士紳就徹底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全力阻攔新政。
既然話都挑明瞭,大家也都不再顧慮什麼,餘正誠主動問道:“許兄,這事具體該如何去做,據我所知,朝廷派來了工部尚書和大批官員協助布政使張度推行新政,更是調動衛所兵馬去丈量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