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州王府
賀州王梁牧端坐在檀木太師椅上,一手搖扇,一手品茗,神情依舊風雅,只是眼眸中的那股狠厲之色卻是時不時的閃過,一旁的丫鬟在點燃羊脂美玉底座的鎏金檀香爐內的檀香後便自覺退了下去,世子梁安看著人影遠去,終是開了口。
“爹爹,這封密函上所說當真可信?”梁安看著檀木案几上的那封密信,試探性的問道。
自煙雨閣回來後爹爹便一直讓其在主殿之外候著,直到其開口,他才被准許入殿議事,父子相處十餘載,對於這位心思縝密的父親,梁安也是把握不準其秉性,只是瞧著爹爹那副模樣,怕是心中對那北境小世子已心有殺意。
那錦盒中所盛之物,他也是瞧見了,卻是不認得,那袁北庭雖說這是他父親北境王為爹爹所備薄禮,可這番說辭明眼人都知道實在是鎮不住角,世人都知,這北境王與賀州王平西谷一戰之後便鮮少來往,這其中緣由雖是少有人知曉,可這麼多年來,北境與賀州一直不對付也是擺在檯面上的事實,否則當年青峽關被圍城之時,賀州也不會一兵不發,直至青峽關告破,守將張程堯戰死,賀州王梁牧也未曾派遣一兵一卒。
之前爹爹說要送袁北庭一程,身為賀州世子,他自然是聽懂了其中含義,之前在臨江湖一戰,若說他還心有顧忌,擔心自己行事魯莽導致壞了爹爹大事,可如今卻是大有不同,爹爹親自開口,那他便再也沒了後顧之憂,袁北庭持劍三拍其臉,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這番折辱,他雖受了,可不代表就能一直忍下去,今日趁著有爹爹相助,他定要那袁北庭身死道消!
賀州王梁牧與世子梁安相對而坐,梁牧閉目,輕搖摺扇,終是開了口,卻是沒有回梁安所問,反而平聲靜氣說道:“安兒,知道錯了嗎?”
正襟危坐的梁安愧疚道:“知錯。”
梁牧沒有追究沒有點破,眼眸微抬,看著殿外,淡然道:“本王對袁衝那老東西恨之入骨,卻是不得不承認,這傢伙所生兒女皆是大才,就連這最臭名遠揚的北境小世子本王也是看不透了,世人都說袁家長子長女乃人中龍鳳,可依本王所言,這小世子卻是最有意思。”
梁安聽著,面色微變,父親雖自詡風雅,可也如那世間文人一般心氣頗高,大梁這麼多世家子弟,鮮少有人能得其讚譽,如今面對這有著深仇大恨之人的子嗣父親卻能大加讚賞,這在梁安看來實屬不平常之事。
這袁北庭,當真不是什麼吊兒郎當之輩!
梁安未回聲,梁牧則是深呼吸一口,接著說道:“在臨江湖上你想要乘亂一擊斃命,嫁禍給那幫賀黨子孫,心思是有了,可審時度勢的火候還是差了,袁北庭是誰,袁衝欽點的北境世子,袁家一門雙世子,只怕那時袁衝已是將此棋下了出去,比起袁蕭瑟,顯然袁衝這輩子都指望著他來扛起北境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