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北庭偷笑,這寧婉兒雖身材凹凸有致,但面容卻是清柔可愛,加上這頗為單純的性子,如若不然,袁北庭又怎會一眼便認為這丫頭比自己小?如今婉兒叫的順口,想來若是改口,還真得需要些時日。
“袁哥哥,能否借我一劍?”寧婉兒接著說道。
袁北庭倒是有些詫異,這小丫頭怎麼看都不像是個練劍之人,借劍有何用?心裡雖是對此頗有不解,但袁北庭卻是不吝嗇,手中的桃花柳遞了出去。
寧婉兒接過這前朝劍仙的佩劍,不言語,反而是轉身走到院中的青石板上,袁北庭和張懷鈺對視,卻不知道這文文弱弱的小丫頭此時要做什麼。
只見寧婉兒握著桃花柳,手起一式,不是劍招,卻似那書中筆法,殺人不沾血的桃花柳此時在寧婉兒手中卻似一杆能定天下乾坤的筆,這小丫頭原本柔噪活潑的性子在這一刻卻是絲毫不見了蹤影,反倒渾身透露出文雅大家的風範。
桃花柳在寧婉兒手中飛舞,長劍與那青石板劃出道道火星,削鐵如泥的桃花柳原本對付這青石板不在話下,不過想是寧婉兒手中之力不夠的原因才有如今這般場景。
片刻過後,寧婉兒收回長劍,拋給袁北庭,拍了拍手,得意道:“袁哥哥,送你了。”說罷,這小丫頭揹著手頭也不回的就出了小院兒,一路上還哼著小曲兒,彷彿完成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作。
張懷鈺和袁北庭二人不明所以,待寧婉兒出門後,兩人向著那青石板走去,袁北庭瞳孔一怔,張懷鈺則是捂著嘴發出一聲驚呼,只見那青石板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手握三尺青鋒劍,為天且示不平人。”
筆走龍蛇,儼然不是那初學的小家,筆間鋒芒盡顯,立骨有型,十四個大字,恍如這浩瀚江湖,三尺青鋒示天下不平之人,這是何等的俠道柔腸,執筆之人心懷天下,若非袁北庭親眼所見,他絕不會猜到這等筆書竟然出自一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小丫頭身上。
這丫頭,當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張懷鈺此時已是從震驚中回過了神,低聲道:“這是寧雲大家的字。”
袁北庭不解道:“你認識?”
張懷鈺一陣好笑:“你不認識?你這兩天可還是婉兒婉兒叫得熱乎的很,現在反倒是不識眼前人了。”
袁北庭愕然:“我以為這是那小丫頭仿得哪個大家手筆,竟沒想到真是出自她手!”
“寧大家的手筆,自成一派,這可不是誰都能隨意模仿的。”
幾年前,一篇《雲賦帖》橫空出世,攪得整個書法界不得安生,萬事萬物都講究個名頭,這篇名帖突然出現不說,就連帖子落款下得寧雲之名也是聞所未聞,世人都在猜測這人究竟是誰。
時任上藝學宮宮主的書聖王道生瞧見這《雲賦帖》,只說道此人可喚風雨,亦可坐那筆中龍頭之位,隨即便寫信想邀請這位一出世便震驚天下的奇人到學宮一敘,卻不想那寧雲只是回了四個大字:太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