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樓船通常為三層,最底下一層喚作廬,其上一層喚作飛廬,最上面一層則是喚作雀室,能有此規模樓船的世家在整個大梁都是頗少,這岱嶼之上的那些落魄貴族,能建個兩層已是頂天。
但寧泉中可不是什麼落魄貴族,作為兩岸三地有名的富商,寧府樓船,高四十五尺,長兩百尺,自甲板而起,樓建四層半,每層房間足足有六十個,可容納上百人,其中皆是有金玉裝飾,船內甚至還有亭山流水,名家字畫更是數不勝數,奢華無比。
至於為何只有四層半,那是因為宮裡那位的龍船也不過五層啊,若不是不敢僭越,比肩龍船,以寧泉中的實力,建造個六層十層又有何妨?
“懷鈺姐姐,那便是我家的船。”寧婉兒指著臨江湖中最大的那艘,得意洋洋的向著眾人介紹,此船正是之前袁北庭所瞧見的那碩大樓船,之前袁北庭便看出了此船所屬,畢竟能在這岱嶼上壓過寧府的,可以說沒有。
一旁的徐玄參看著不禁一聲低呼:“臭小子,你這朋友到底是多有錢,能有此船,這無論是家底還是本事可都是不小啊。”
袁北庭聽後,無奈的苦笑,他與寧泉中也不過剛剛相識,多有錢,他是真不知道,雖然沒他有錢,但就是有錢。
突然,一聲古號將眾人的思緒拉扯了回來,號聲沉悶且綿長,給人一肅穆之感,停在碼頭之上的所有船隻在號聲響起後便朝著湖中央駛去,此般情形下,這大船可就不如小船那般方便快捷了。
袁北庭望著湖面,浩浩蕩蕩的大小船隻,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曾經那戰火連天,折戟沉沙的春秋戰國。
當年西蜀南疆一戰,十萬將士身死臨江湖,將這原本清晰可見湖底遊物的湖水染成了血紅,戰況何其慘烈,就連岸邊的沙土也是飽受血水侵蝕,黃土變紅土,綠葉變紅葉,成了人人見而避之的血灘。
“怎麼了?”張懷鈺瞧見袁北庭望湖面望得出神,便輕聲問道。
“無礙。”袁北庭收回思緒,嘴角擠出一個微笑,回聲道。
有來信,北境王袁衝已經進了江寧城,城內各大王公世家對此皆變得有些噤聲,也不知是北境王的威名令他們如此還是那群人背地裡有著什麼小動作,不想此時太過聲張,只等著袁衝自投羅網。
老頭子此番進京,身邊有刀仙韓北觀作伴,袁北庭也是放心不少,畢竟這刀仙盛名在外,即使是身在皇宮重地,想來也是鮮有敵手。
只不過,刀仙這一走,上陽城的壓力就大了起來,每日聚集在城門前叫囂的匈奴鐵騎是越來越多,袁蕭瑟此時還算是能應對自如,只是不知道後續該如何是好。
至於一直待在汝陰城的陳昭輔此時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想法,這讓袁北庭也是長舒了一口氣,這位紫衣兵仙最為讓他忌憚,卻也是最為讓他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