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外物,她們自然是不缺,可堂堂世子殿下白送,她們豈有不要之理?一個個都是樂呵呵的,袁北庭出手闊綽,莊家拿的都是店內最好的綢緞,寧婉兒自然沒了辨假的機會,這小丫頭悶悶不樂。
集市有一棟臨湖茶樓,視野極佳,袁北庭和張懷鈺還有寧婉兒登上頂樓,月蘭和徐老頭混熟之後,也沒了往日的拘束,拉著齊羨安和老劍仙還在集市上逛蕩,謝玄同則是和無憂這瞧瞧那瞧瞧,想著購置些物品,結果落座的便只有他們三人了。
樓上並無茶客,異常清淨,想來是寧婉兒此前說這茶祭的緣故,茶樓老闆顯然認得這千金大小姐,直接拿出最上品的岱嶼茶,寧婉兒毛遂自薦,為二人沖茶,手法玄妙,舉手投足間盡是大家風範,讓袁北庭好生刮目相看。
採摘於春前的茶葉蜷曲似青螺,如雀舌,經過翻炒,邊沿之上還有著一層均勻的細白絨毛,綠茶輕緩投水,如那春染湖底一般。
袁北庭耐心等候,小丫頭的煮茶手段堪稱賞心悅目。寧婉兒雙手奉上一杯茶後,一本正經說道:“一般茶葉,頭酌濃郁,次酌三酌之後才得清香,而這岱嶼茶卻是不同,頭酌過於清談,往後才是最佳。”
袁北庭似懂非懂,點點頭,笑問道:“這岱嶼真有當年茶神陸羽所種茶樹?”
寧婉兒搖了搖頭:“那些只不過是為了讓這岱嶼茶爭個名頭所編篡出來的東西,當年茶神不過是經過此處,誇了聲岱嶼茶好,再無其他。”
“如今這兩岸三州沿湖之處不少農家都種有茶樹,但始終卻是岱嶼上的茶比起周邊要更好一些,茶園的周邊也只許種些梅蘭桂竹,不許其中夾雜一株惡木,所以岱嶼上的茶總是清香悠遠,沒有那種駁雜的草木氣。”
袁北庭喝了一口,只是他這等喝慣了烈酒的主,對這茶實在是興致不高,喝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到了這臨江湖,卻不喝岱嶼茶實在是說不過去,倒是一旁的張懷鈺,直誇這茶清香淡雅。
“窗外菸雨飄升,擦盞試、一品香泉。輕濤起,香生玉乳,雪濺紫甌圓。”茶香四溢,張懷鈺品茗其中,下意識地念了出來。
寧婉兒臉色一喜:“懷鈺姐姐知道這首詞?”
張懷鈺放下手中茶盞,輕聲道:“自然知道,也是這《茶賦》將這岱嶼茶的茶意描繪了出來,不過比這詞更絕的當是此詞的手筆,亦如當年北境王長女所作的《攔刀》,將這養在深閨人未識的岱嶼茶變成了貢品。”
寧婉兒眨眨眼,又問向袁北庭:“袁哥哥覺得這首詞好不好?”
袁北庭隨口說道:“挺好啊,我才疏學淺,對這些能作詩寫詞的文人雅士向來是佩服的,尤其是此詞中的香生玉乳,那詞人當真是沒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