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這樓船之上的一眾皆是傻了眼,他們萬般沒想到這看起來氣質出塵,不識人間煙火的女子出手竟如此狠辣,人殺了也就罷了,還要折辱一番,說別人名字不好,這等荒唐言語,說出來誰人肯信。
袁北庭詫異在心,他叫張懷鈺過來,不過是想問問她打算如何處置這田射,若是她開口說放了,袁北庭不會有半點遲疑,若是說什麼折磨一番或者殺了,袁北庭也不過是喚些人手或者一劍的事,怎得都不會讓這小妮子親自動手。
可惜,自己心中設想了百般方法,卻不想這小妮子是不給他展現的機會,直接一劍結果了這田射,出手一氣呵成,甚至連他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袁北庭看著殺完人臉色依舊照常的張懷鈺,一時之間心裡是百般複雜,他樂意看到張懷鈺學劍,也知道她日後必定少不了與他人廝殺,可這丫頭如此果斷一劍,殺人如砍瓜切菜,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張懷鈺絲毫不顧及死於自己劍下依舊乾瞪眼的田射,反而是蹲下來在袁北庭耳邊輕聲說道:“怎麼?看著我這樣害怕了?”
袁北庭輕嘆一聲,說道:“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你一句話,我便能替你做好,實在是用不著你出手。”
張懷鈺也是知道袁北庭心裡所想,解釋道:“知道你心疼我緊,可我學劍哪有不出劍的道理,日後如若你不在我身邊,難道遇到危險我還要等著你來救?這廟堂江湖本就不是什麼平靜之地,有些人殺人於無形,有些人一劍破千軍,其實都是一樣的。”
“那些只知道寫文章大肆宣傳自己思想的文雅大儒,手裡未必就比那戰場上衝殺無數的將軍來得乾淨,王爺此次進京,多是為你世襲罔替之事,日後若你是北境王,那我呢?我無論做不做得這王妃的位置,總要有些保命的手段才不至於落到如眼前這人這步田地。”
“這一路走來,我想你也看出來了我本就不是那深閨中只知道彈琴書畫,做女紅的千金小姐,我身上揹負著爹孃的死,我要查出來,我建立這青山居這麼多年,身為其當家的,雖是未曾親手殺過人,可死於我計策之下的人不在少數,遠沒你想得那般手腳乾淨。”
“你此前那般言語,無非是把我當作了那世家小姐,只能依靠著他人才能做些不尋常之事,可我本不是如此,我也不願做那手無縛雞之力的軟糯嬌人,如若你想著自己身邊是個事事靠著你,賴著你,時不時說上幾句悅耳言語的夫人,我做不到。”
袁北庭扭頭瞧著張懷鈺那絕美無暇的臉龐,眼神中滿是堅定,不由得一陣心疼,他不是世家子弟中見不得女子出世的那類迂腐之人,反倒是他對那些敢為人先的女子都是抱有傾佩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