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卻感慨地說道:“章檢,你才是英雄。”
一位敢於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寫在在押犯人申訴材料上的駐所檢察官,絕對不辱沒“英雄”這個稱號。
這不但表示著他對工作極其盡職盡責,也表示他對法律極其尊重,同時對自己的判斷非常自信,敢於面對任何質疑和責難。
雖然素未謀面,這一刻,兩人卻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覺。
“章檢,這個情況到底是怎樣的,能請你給我說一下嗎?”
“可以可以……”
章鐵河一疊聲地說道。
“刀政委,情況是這樣的。我本來呢,也沒太關注他們那個案子,你也知道的,我們鐵河監獄好幾千人,大部分都是重刑犯,暴力犯罪。誰的案子拿出來,都是觸目驚心。”
這一點,刀鋒完全理解。
鐵河監獄建起來,就是為了關押這些暴力犯罪的重刑犯的。
“但朱建國情況十分特殊,他拒不認罪,也不接受勞動改造。”
“這種情況是很罕見的,他是死緩。這樣做的後果,很有可能被槍斃。所以我覺得他的案子,可能真的有些異常,就提審了他……結果,他直接就把衣服撩起,把身上的傷疤給我看……據他說,這都是被打的!”
至於在哪裡被打的,章鐵河沒說,刀鋒也不需要問。
“朱建國堅決不承認殺人。為了慎重起見,我調閱了他的卷宗,發現他們的供詞,前後矛盾的地方很多,反反覆覆好多次。往往是前一天認罪,後一天又翻供……刀政委,你也在公安機關工作,而且是英雄刑警,你應該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吧?”
刀鋒輕輕嘆了口氣。
他不好置評。
現階段,許多一線辦案人員的手法,確實是很不講究。
來法制支隊工作的這麼幾個月,刀鋒就已經處理過好多起投訴了。
大都和一線工作人員的操作不當有直接關聯。
“刀政委,這個案子的證據是很不充分的,最關鍵的一點是,受害人身上提取的生物檢材,無法證明就是朱建國和秦愛民的,而且,只提取到了一個人的分泌物。既然這是一起輪姦殺人案,只提取到一個人的分泌物,是不合理的。”
“對此,卷宗裡的解釋是,他們用水衝了……但就算如此,那麼,提取的分泌物,應該也和秦愛民有關係。但事實上,秦愛民是O型血,提取的分泌物則是A型血。”
“當然,朱建國是A型血。可是,按照他們的供詞,朱建國先實施了強姦,然後用水衝了,秦愛民接著實施的強姦。那麼,為什麼提取到的分泌物,不是O型血的,反倒是A型血的呢?”
“這一點,解釋不通!”
“最後定案的主要證據,來源於一位同監犯的檢舉。”
“這個同監犯叫康招財,因為詐騙被收押。和朱建國關在看守所的同一個監倉內。據康招財的檢舉,有一次在和朱建國閒聊的時候,朱建國炫耀了強姦殺人的細節。”
“康招財為了立功減刑,就向看守民警檢舉了這個情況。”
“刀政委,你以前是刑警,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同監犯人的檢舉,有多少可信度。這個不能作為定罪的主要證據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