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
正是一個人最疲憊的時候。
小旅館的老闆,雖然兌現了自己的承諾,一直待在前臺,但早已進入夢鄉,並且睡得很死,只要不是天雷滾滾,壓根就驚不醒他。
經營這麼一家小旅館,其實也挺辛苦的。
一天二十四小時不能離開,房間要收拾,捨不得請工人的話,許多衛生工作都要自己做,基本上一刻都不得閒。
晚上還要熬著,隨時準備有客人上門。
所以,一旦睡著,就睡得很香。
連有人進門都不知道。
進來的是一箇中年男子,戴著面具。
鬼面!
進門的時候,看了一眼睡在櫃檯後的老闆,猶豫了一下,就直接朝裡邊走去。
睡得這麼死,就沒必要節外生枝了。
面具男子徑直來到盧友德一家人住的房間門口,掏出一條鐵絲,輕而易舉便打開了門鎖,輕輕往裡一推,發現裡邊還有一條細細的鎖鏈。
這也是大多數賓館房門必備的“安保措施”,多年之後,都在使用。
實際上,這樣一條細細的鎖鏈,絕對只能起個心理安慰作用,真要是有人想要強闖進來,不可能攔得住。
也就是一腳的事情。
事實也正是如此,面具男子只使勁往裡一推,“嘩啦”一聲,鎖鏈就被掙脫了,不是從中斷開,而是釘在門框上的架子直接被強力掙脫。
房門大開。
“誰……”
原本有些迷迷糊糊的盧友德和他老婆驚得在床上猛地坐起,滿臉驚恐地望向門口。
就著走廊上昏暗的燈光,一張猙獰無比的鬼面,驟然出現在他們眼前。
兩人嚇得魂飛魄散。
張開嘴,正要尖聲大叫,眼前寒光一閃,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帶著死亡的寒氣,猛地刺了過來。
死亡的恐懼立即將兩人完全籠罩!
尖叫聲直接就被堵在咽喉裡邊,大張著嘴,卻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這一刻,渾身每一塊肌肉都是僵硬的,完全不受大腦控制。
“唰!”
匕首在離盧友德脖頸處幾釐米的地方,猛地頓住。
盧友德脖頸上每一處毛孔都能感受到冰冷的寒意。
但是,那把奪命的匕首,並沒有刺進他的咽喉,就這麼停住了。
“不許叫!”
鬼面男子一聲低喝。
“跪下!”
盧友德和他老婆忙不迭地下床跪好,朝著鬼面男子就是一陣猛磕頭,磕得堅硬的水泥地板“砰砰”作響,額頭上立即鼓起幾個血包,卻絲毫都感覺不到疼痛。
巨大的恐懼,已經完全支配了他們倆人。
“饒命,饒命,小蘭蘭,饒命……”
“我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
直到這時候,他們依舊“固執”地認為,這個鬼面男子,是林小蘭的“化身”。至於為什麼不顯露本相,而是要化作一個男子,當此之時,哪裡想得明白?
厲鬼都是神通廣大的。
想要化成什麼就化成什麼……
“說,你們今天為什麼要去工地?誰指使你們這麼做的?”
鬼面男子沉聲喝問,聲音壓得很低。
“沒有,沒有誰指使我們……小蘭蘭,哦不,好漢,好漢,我們真的是自己去的,我們後悔啊,後悔沒教好兒子,做了那麼大的孽,我們後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