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克己在電話那邊略微沉默了一下,才說道:“老孫,讓刀鋒直接跟我通話!”
“好的,廳長稍等。”
孫主任說著,便眼望刀鋒,同時將電話遞給他。
刀鋒上前兩步,微微點頭致意之後,才從孫主任手裡接過電話,隨即自然而然的挺直了身子,對著電話朗聲說道:“報告廳長,我是刀鋒!”
“刀鋒,說理由!”
曾廳長將一切都簡化到了極致。
“是,廳長。這個案子的基本情況是這樣的……”
刀鋒先是簡單介紹了一下案情。照理,孫主任應該已經向曾克己彙報過了,但此時曾克己很有耐心地聽著,並沒有打斷他。
通過非專業人員孫主任的複述,和直接聽取一線專業人員的彙報,是兩碼事。
由此可知,曾克己也是一位非常嚴謹的領導。
“此案最大的疑點,就是死者腳掌心位置的傷口。這個傷口很深,足有七釐米。並且刺穿了足心動脈。如果不採取有效措施,會一直流血不斷。”
“法醫檢測結果,傷口是一次形成,也就是說,嫌犯只刺了一刀,就準確地刺穿了死者的足心動脈。如果不是他運氣特別好,那就是很有經驗,我傾向於後者!”
“傷口在足心正中位置,如果是隨機刺中,這種概率很小。”
“現在的問題是,如果莫汝淮真是兇手,他刺這一刀的理由是什麼?”
“莫汝淮自己也解釋不清楚原因,他一直堅持自己是無辜的,他沒有傻景文遠。”
“不夠!”
曾克己的回答還是極其簡略。
“在搏鬥的過程中,還是有隨機刺中的可能性。”
儘管這種可能性很小。
“但是,廳長,足心不是刀傷,是圓錐狀的傷口。而死者背部則是刀傷,是匕首造成的。如果是在激烈搏鬥的過程中,隨機刺中死者的足心部位,那我想象不出,為什麼莫汝淮會在那麼緊張的時候,換一種武器去刺死者的足心部位。”
“我看過卷宗,也詢問過莫汝淮,都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在搏鬥過程中,莫汝淮有換武器的必要性。”
“這一點如果解釋不清楚,那整個邏輯鏈都有問題。”
“這是死刑案件,我認為有必要慎重。”
刀鋒的語氣依舊十分堅定,顯然對自己的判斷信心十足。
電話那邊,曾克己再次陷入沉默。
刀鋒便屏息靜氣,很有耐心地等待著。
他很理解,哪怕對於曾克己這樣身居高位的人,推翻一個已經終審判處死刑的案件,都要承擔很大的壓力。
地位越高,所要考慮的方方面面就越多。
反倒是他們這種一線人員,思維方式要簡單得多。
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但更不應該冤枉一個好人。
一線刑偵人員的邏輯,本來就應該如此簡單。
顧忌太多,就容易失卻本心。
“把電話給孫主任。”
沉默片刻,曾克己似乎終於做出了決定,對刀鋒說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