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九十年代初期,大學生都算天之驕子,碩士研究生更是稀缺無比。
尤其是理工科碩士。
陳啟言放棄了大城市研究室的安穩工作和似錦前途,選擇回家鄉就業,曾經在巖門市公安系統引發小小的“轟動”。
甚至還有人懷疑他是在學校受到什麼處分,才不得不回家鄉“屈就”的。
刀鋒當然知道真實原因。
陳啟言是個孝子!
他選擇回巖門工作,主要是為了就近照顧體弱多病的單身母親。他父親早些年因公犧牲,母親含辛茹苦將他拉扯成人,母子倆算是相依為命。
陳啟言不遠離母親太遠。
“刀鋒,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調查四一九案?”
陳啟言單刀直入地問道。
刀鋒淡淡說道:“我是警察,案子有問題,就該查清楚。不需要別的理由。而且,我在沈佳怡那裡看到那些照片,我就知道,有人和我的想法是一樣的。”
“陳博士,現在請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幫沈佳怡?”
刀鋒反客為主。
陳啟言蹙眉說道:“我是碩士,不是博士。”
刀鋒忍不住有些好笑。
陳啟言固然為人正直,可有時候也嫌太迂了點。
“遲早的事。”
刀鋒隨口說道。
陳啟言不但是巖門公安系統有史以來的第一位碩士研究生,也將成為第一位博士研究生。
這人天生就是個學霸。
“陳博士,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陳啟言沉默了一下,才下定決心般地說道:“沈世明是我的老師。我以前在學校老被人欺負,每次都是沈老師幫助我,關心我……他是個非常正直的人,明知道他是被人害死的,我不能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不瞑目!”
陳啟言在不知不覺間攥緊了拳頭,眼中蓄滿淚水。
這就是他為什麼始終說是“四一九案”而不說“沈世明案”的原因。
在他心目中,沈世明如同父親一般。
“那你為什麼不向上級反映?”
“我當然反映了,但是沒有作用。他們的動作太快了,剛做完法醫鑑定的第二天,屍體就火化了。我當時根本就沒想到他們會定性為交通肇事,那麼明顯的謀殺案……等我發現這個情況再提出異議的時候,他們直接甩給我一份屍檢報告。報告上寫得明明白白,不是刀傷,是銳器刺傷。符合交通肇事的死亡特徵。”
陳啟言再次攥緊了拳頭。
對此,刀鋒完全理解。
既然有人下定決心“平事”,就一定會將整個流程做得合情合理。等陳啟言發現情況不對,提出意見,屍體已經火化。法醫的屍檢報告,就是唯一的證據。
沈世明身上的三道傷口,你可以說是刀子刺傷的,也可以說是車禍導致銳器刺傷的。
就算這官司打到省廳去,省廳領導也只能依據屍檢報告來做判斷。
屍體都火化了,死無對證!
“沈世明案”背後那隻黑手,絕不是陳啟言這樣一個剛參加工作一年多時間的年輕技偵警察能夠對抗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