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在清源派出所的這個案子,對大多數巖門人來說,微不足道,毫無影響。
但對當事人而言,卻足以改變人生軌跡。
甚至對李文道都是如此。
他之所以急急忙忙趕過來,關心自己小舅子只是一個方面,甚至只是表面上的理由。李文道真正擔憂的是,徐繼凱有可能亂說話。
這一點很要命。
李文道身為北關派出所的指導員,一般的指控對他而言,沒多大威脅。
通常來說,上級也會愛護基層的一線人員。
如果誰都可以隨便威脅這些一線人員,那誰來做事呢?
尤其是強力機關,平日裡乾的就是得罪人的工作。
一線人員都前怕狼後怕虎,滑不溜手,明哲保身,那許多工作壓根就推行不下去。
但來自同行的“背刺”例外。
這屬於“內部矛盾”,就算是上級領導,也必須一碗水端平。
當然,不端平也是可以的,但必然會影響到領導的威信。在關係都差不多的情況下,領導不會這麼幹的。
李文道是北關所的二把手,在北山分局自然是有人脈的,惱火的是,清源派出所不歸北山分局管轄,而是歸石湖分局管。雙方的共同上級是巖門市局。
說到在市局的人脈,李文道的底氣就不是那麼充足了。
至少沒法跟清源派出所的所長毛陽相提並論。毛陽畢竟是從分局政工室下來的,和市局領導打交道的次數肯定比他李文道這樣的“土霸”多得多。
好在這次針對他的也不是毛陽,而是那個前不久還是聯防隊員,莫名其妙就立功提拔的小年輕刀鋒。
所以李文道雖然著急,卻也並不太焦慮。
對刀鋒這種剛剛穿上警服的新兵蛋子,李指的心理優勢還是十分明顯的。
一縷淡淡的笑容在李指的嘴角浮現。
趕到清源派出所,已經是晚上十點多,清源所依舊有好幾間辦公室亮著燈光,不少人在忙碌地工作。
只有刀鋒很悠閒地坐在二警區大辦公室最靠裡的一張辦公桌後邊抽菸,面前擺著一杯還蒸騰著嫋嫋熱氣的香茗,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配合上他年輕得有些過分的面龐和嘴角那一縷玩世不恭的微笑,怎麼看怎麼違和。
尤其是李文道這種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更是一股厭惡感油然而生。
無威不足以服眾。
也不知道毛陽怎麼想的,居然提拔這樣一個毛都沒長全的傢伙負責一個警區的工作。這樣的事,在北關所是絕不可能發生的。
哪怕所長再堅持,李文道那一關也休想過得去。
這樣重要的人事任命,二把手也是有一定參與權的。
儘管心中無比厭惡,在踏入辦公室的那一刻,李文道臉上還是習慣性地露出笑容,揚起手,笑哈哈地給坐在“陰暗角落”裡的小毛孩子主動打招呼。
“刀所!”
縱使李文道再不以為然,再不認同毛陽那個“瘋狂”的任命,該講的規矩還得講。
警區負責人足以當得起“某所”的尊稱。
“喲,李指……”
刀鋒假裝從面前的卷宗上抬起頭,眯起雙眼打量了一下門外的來客,這才裝作“大吃一驚”的樣子站起身來,大步迎上前去,老遠就伸出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