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個程惟庸還真是蔫吧壞。
他這是巴不得讓刀鋒將那些材料交上去,往死裡得罪陳先雲和葛平飛。
就目前而言,這是程惟庸唯一能報復刀鋒的辦法了。
將來,上級領導找他複核這些材料的時候,他是一定會矢口否認的。如同他所料想的那樣,這樣無憑無據的所謂“控訴”,不會有太大的作用。
只要刀鋒扳不倒陳先雲,自然更加奈何不得葛平飛,到時候,就等著被狠狠報復吧。
在巖門,無論誰得罪了葛平飛和陳先雲這樣的地頭蛇,都夠喝一壺的。
問題在於,程惟庸固然智商不低,但刀鋒還有些後手,是他怎麼都意想不到的。
離開市公安局看守所,刀鋒沒回所裡去,次日一早,就登上了前往玉海地區的長途班車。
臨行之前,他倒是照規矩給陳先雲打了電話請假。
現在他還在二警區,還是陳先雲的下屬。
只不過陳先雲壓根就沒聽他說什麼,一聽到是他的聲音,直截了當掛了電話。
他們之間的矛盾,已經完全表面化。
肖躍進更是直接將抓嫖那天晚上發生的情況向所領導,分局領導做了彙報。他可沒刀鋒那麼能容忍。
明知空口無憑,上級領導多半不信,肖躍進還是咽不下這口惡氣。
事實也是如此,肖躍進彙報之後,就沒了下文。
上級倒是答應會調查此事,卻遲遲沒有動靜。
最弔詭的是,甚至連所領導對此事的態度都相當詭異,除了毛陽叫他們三個談過一次話,讓他們不要胡思亂想,安心工作,就再沒有其他表示了。
甚至都沒有為他們調整一下工作,就好像這件事壓根就沒發生過。
肖躍進氣得直接請了病假,常洛也以家中有事為名,請了幾天事假,為的就是不想回所裡面對陳先雲那張令人生厭的面孔。
唯獨刀鋒還在按時上下班。
不過陳先雲卻沒有再給他安排任何任務,他每天就是無所事事地待在大辦公室讀書看報。同事們都不大敢跟他搭話,至少少數人偶爾會趁陳先雲不在的時候,和他說上幾句。
這幾位都是比較有正義感的。
夜訪供銷社職工宿舍,以及在成記海鮮倉庫守株待兔,都是下班後自行行動。
現在,刀鋒不得不“曠工”了。
用腳指頭也能想得到,陳先雲是絕不會算他請假的,一準算他曠工。
但這事必須得有個結果。
要不然,刀鋒也在派出所幹不下去。
就事論事,程惟庸大約做夢都想不到,自己那番忠告,刀鋒全都聽進去了。
認為他說得很有道理。
這事要有結果,必須有外力干預,靠他自己眼下這麼個身份,是無論如何都辦不到的,連肖躍進這樣資歷淺薄的正式民警都差得遠。
所以,該去玉海找楊浩東聊一聊了。
刀鋒不是那種傻不拉幾的迂夫子,明明有個好爹都不肯拿出來。
既然都想著以勢壓人,那就別怪老子不按套路出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