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刀所到底還是低估了對手的智商。
他期待中的“鬧大”並未發生。
據於傲雪隨後傳遞過來的“情報”,陸寒江倒確實有這個想法,要把事情往大里鬧,並且還正經八百地向分管的副檢察長做了彙報。
當然,找了個說得過去的由頭。說消息來源是他在秀溪縣檢察院的老同學,電話裡私下和他聊了這個情況,他覺得基層公安人員這種做派非常不妥,作為一名有責任有擔當的檢察員,他有義務向上級領導彙報。
然後,挨批了。
批他的還不是分管副檢察長,而是市檢察院一把手江雲輝。
江檢得到副手的彙報之後,二話不說,直接將陸寒江叫到自己的辦公室,板著臉就是一頓批評。
無憑無據的,僅僅憑著私下裡的一個電話,就在市檢察院散佈這樣的消息,太不負責任了,太不成熟了,太幼稚了!
要知道,刀鋒不但是巖門市公安系統兩年來唯一的一個一等功臣,同樣也是巖門市政法系統兩年來唯一的一個一等功臣。
剛剛被提拔重用不到半個月,就傳出這樣的負面消息,其惡劣影響可想而知。
如果是秀溪縣檢察院正兒八經地報上來,還則罷了,一切公事公辦就行。
江雲輝自然也不會是這樣的態度。
但私下裡傳言,那就絕不允許。
尤其是檢察院的同志,無憑無據地“質疑”公安系統的一等功臣,更是“豈有此理”。市公安局長周金沙好歹還在市委政法委書記的位置上待著呢。
不知道的,還以為江雲輝對公安系統有什麼意見。
那誤會可就大了去了。
被一把手當面批評,而且是在辦公室批評,陸寒江當即誠懇認錯,灰溜溜地回去了。至於陸科是否會就此偃旗息鼓,那可就不好說了。
但至少不會馬上輕舉妄動。
對此,刀所比較失望。
陸寒江固然是個“豬隊友”,奈何江檢“經驗豐富”啊。
然後,陳高,苗仁晦,大軍等人就被“約談”了。
說約談當然有幾分誇張,沒那麼正式。名義上,是縣局分管副局長請他們過去了解一下情況。
因為馬紅衛說他在城關派出所受到了“不公正待遇”。
考慮到馬紅衛也算是秀溪的“社會名人”,縣局領導認真對待此事,倒也無可厚非。
談話的氣氛一直比較平和,縣局領導並沒有板著臉,而是表情隨和,確確實實就是了解情況,自始至終,都沒有提到“刑訊逼供”這四個字。
正因為這樣,陳高等人都被憋住了。
尤其是脾氣火爆的大軍,有心想要鬧一場,都找不到理由。
領導並沒有批評他們啊,甚至都沒提“刑訊逼供”這茬,就是純粹的瞭解情況,你怎麼發作?
難道還能說領導這麼做不應該嗎?
但談話的最後,敲打的意思還是透露出來了。
“老陳啊,這個案子,可能還需要進一步調查。因為犯罪分子的口供發生了變化,想要辦成鐵案,那還得找更強有力的證據才行……”
分管副局長斟酌著字句,沉吟著說道,對馬紅衛的稱呼也十分“合適”,叫的是“犯罪分子”,聽上去,大家都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