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嬤嬤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幾年前她向二少夫人送美人的時候,二少夫人顧著傷心都來不及,哪裡還記得什麼賣身契,等事後再去要,也沒那個臉提起。
上次就是因為在棲鸞院討要的柳芝柳葉姐妹倆的身契,這回夫人長了個心眼,直接將美人送上門,想著三少夫人記不起這茬。
誰知道是個硬茬。
“這……”楊嬤嬤眼珠子一轉,“這身契日後等夫人空閒下來便會給少夫人送來。”
“免了吧,沒有賣身契的妾室,誰知道心裡頭裝的是誰。夫君身旁睡著一個有異心的人,萬一對夫君起了殺心,稱夫君半夜酣睡的時候將夫君謀了去,豈非成了我這個做妻子的失職?”
這話都直指葛如蓉這個做嫡母的見不得庶子好,但凡傳出去,夫人就會成了京城的笑話。
其他府邸雖也這麼幹,但沒人會放在臺面上說。
楊嬤嬤乾巴地笑了兩聲,“哪有三少夫人說的這般瘮人,夫人不過是一片好心,三少夫人此言實在是……”
“我又沒說是母親要殺夫君,只說是那妾室興許要對夫君下毒手,我這也是防患於未來,我可不想當個寡婦。”殷樺猶如滾刀肉一般,混不吝的說著。
四弟剛訂婚,離成婚還有兩個月,葛如蓉是最不想在這兩個月傳出什麼她名聲不好的事情。
“難不成母親真有這心?”殷樺滿臉驚訝地看著楊嬤嬤,不等對方開口,立馬又道,“既如此,母親一定要讓夫君死,那我這個做妻子的也只能夫唱婦隨,陪著夫君一同去死一死了。
唉,日後我跟夫君不能在母親跟前盡孝,還請嬤嬤多勸著點母親,不能因為……”
“三少夫人!”楊嬤嬤怕三少夫人還會說出什麼驚世語錄,趕忙提高音量打斷殷樺的話,“三少夫人慎言,夫人對三爺的愛子之心是跟四爺一樣的,您不信可以出去打聽打聽,這京城誰不說一句夫人的好?”
這種話都是嘴上說說,沒人會真的去打聽。
“是嗎?”殷樺嘴微張,驚訝一瞬,“那我到時候要出去打聽打聽這裡頭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事兒。”
作勢就要喊水靈去查一查。
楊嬤嬤心累無比,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應付,三少夫人死不足惜,可不能帶上夫人,“三少夫人說笑了,夫人對府上公子們的慈愛之心都是一致的。”
她怕再說下去,夫人就不是單單要謀害三爺了,而是整個侯府庶子。
“嬤嬤說的是,所以這幾人的身契還是要到我手上,不然我可不敢收。身為夫君的正妻,跟夫君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夫君的安危那是放在首位的!”殷樺義正嚴辭的說著,神情真摯的不能再真摯。
楊嬤嬤恨不得將人往這一丟就跑,但覺得三少夫人是能作出將人丟回夫人那裡,並嚷嚷的闔府都知道,到時候夫人的面子是真被踩下去了。
一時進退兩難。
殷樺也不想太過為難人,“嬤嬤先帶這二位美人走吧,她們的賣身契什麼時候到我手上,我再接收她們。”
沒有賣身契的人,她用著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