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年紀小小,城府竟如此深,剛剛差點叫這兩個給矇騙過去,還真以為是殷府主母故意不派人教她們習字。
這就是吳慧雪手段的高明之處,庶出女寫得一手好字,出去說自個兒不識字,旁人還只會以為她們是故意裝不認字。
就會落了下乘。
一如此刻。
原本對二人起了憐惜之意的蘇韻,突然心生不喜,她雖不反感城府深的人,但不能如此行事。
罷了,既然裝不識字,她也不拆穿,就當二人是啟蒙者,按小兒的方式教導,其中之苦還是要她們自己嚥下去。
殷樺和殷榕不知道蘇韻心中所想,要是知道肯定會大呼冤枉,她們確實不怎麼識字,並不是裝不認識。
真是有冤都沒去說去。
“二位小姐的字寫得不錯。”蘇韻不走心地誇讚一句,“今日先教這十二個大字,回去後每個字寫十張,明日上交於我。”
殷樺敏銳地察覺到蘇先生態度有了細微的變化,雖然面上的笑容並無多少變化,可她還是察覺到了。
她不明白是哪裡令先生突然不喜,難道是她和妹妹的字太醜?
還是她們二人不夠聰慧,一開始只認得十二個字?
可先生不是隻教了這十二個字嗎?
殷樺百思不得其解。
蘇韻離去後,她依然還是沒有想明白。
殷榕湊過來小聲道:“阿姐有沒有覺得蘇先生後面的態度有些怪怪的?”
她剛剛感覺到有異,由於課堂上只有她們兩個學生,交頭接耳不像話,她硬生生憋著,直等蘇先生離開後,才敢說話。
“榕兒也有察覺?”殷樺聽了妹妹這麼說,就說明剛剛她的感覺不是虛的,看樣子蘇先生是真的對她們二人心存異見。
就是不知道這意見從何而起?
殷榕點頭,“原本先生的氣質是溫潤中帶著一絲憐惜,後來雖也溫潤,可多少帶了些疏離。”
姐妹二人打小就對旁人的氣息變化很是敏感,一下子捕捉到也不是不可能。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只要好好學字就是,這機會來之不易。”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等夜裡躺床上的時候,再來想,說不準會有意外收穫。
“我都聽阿姐的。”對於能夠習字,殷榕還是高興的,先生態度疏離就疏離吧,反正從小就習慣了要小心行事。
大不了之後她也不在先生面前暴露真性情,少說話便是。
廳內的說話聲漸漸少去,夕陽的光透過簾子映在二人身上,只見兩道身影極為認真的書寫著先生布下的課業。
直到華燈初上,夢桂喊二人用膳,才如夢初醒,揉了揉有些酸脹的手腕,相視一笑,將桌面收拾妥當後,齊齊用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