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先前秋澤城中的狂種再現,素檀城的潭中撈月,阡陌城的千人火葬,關於這些血案的消息他都是提前知道的,且全都稟報給了父王。
但父王親口說了不用管,他自然也不會去阻止。
作為鬼王的第二個兒子,他將什麼髒活累活都包攬了,做出來的成績要遠比那大王子晉軒多得多,可到最後,他什麼都沒有得到,甚至那君王之位也將落到晉軒的頭上,他憑什麼!
父王又憑什麼?
馬車內的氣壓格外低沉,忽然間,外面的車伕驚呼了一聲。
“殿下,鍾家的馬車入宮了!”
渡琅當即問道:“看清楚裡面坐著的是誰了嗎?”
“並未,不過那鍾羽在府上已經睡熟了,裡面坐著的,應當是鍾大人。”
鍾繼年,百官之首,也是當初共同與他父王打天下的兄弟。
渡琅思忖片刻:“繼續回府吧。”
鍾家的馬車一路駛入了王宮,停在了鬼王的寢宮之前,而後鍾繼年從那上面下來了。
鬼王身邊的太醫匆忙趕來迎接,點頭哈腰地將人給迎了進去。
寢殿當中充斥著藥材的苦香,那臥床的鬼王已經徹底白了頭髮,怔怔地看著前方的空氣。
鍾繼年進來後,先是看了他一眼,而後轉身詢問太醫:“陛下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太醫很是悲觀地搖了搖頭,同一時間,鬼王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油盡燈枯。”
鍾繼年轉眸向他看了過去。
鬼王已經艱難地坐起了身來,聲音低落地說道:“方才琅兒來看孤了,夜已經這樣深了,他還急著來看孤,不管是為了些什麼事情,他能來看孤,孤心中便很是高興。”
“臣來時見到二王子殿下的車架了,”鍾繼年看向他,淡淡說道:“陛下這麼晚了叫臣前來,就是為了與臣說這些事情嗎?”
鬼王的目光仍定定地看著前方。
“在孤的這麼多孩子當中,只有琅兒是最像孤的,孤心疼他啊,當初,孤還親口答應了他的母妃,往後要將這王位傳給他,這麼多年來,也一直是將他當作繼承人來培養的……”
聽鬼王提起了這樣敏感的話題,太醫趕忙溜出去了,還將大殿的門關好了,轉眼間,殿內便只剩了他們兩人。
鍾繼年不願聽他說這些話,目光瞥向了一旁。
“陛下,臣也是一把老骨頭了,經不起這般折騰了。”
“你我之間,見一面少一面,莫要再說這些話。”
“所以呢,陛下這麼晚叫臣前來,就是來聽您埋怨臣,指責臣?”
“我想不明白,”鬼王扭頭朝著鍾繼年看了過去,眉頭緊擰著,“想不明白,這麼多王子公主當中,你為何偏偏選中了晉軒?為何一定要他來繼承王位?”
“臣也不是一定要選大王子的,這麼多王子公主,不管您最後選誰,只要最後那人不是二王子殿下,就足夠了。”鍾繼年繼續道。
鬼王的目光閃爍幾番,一股無奈的苦憂湧上了心頭。
“你真就這麼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