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寧,夕寧你先彆著急,她現在的情況很危險,不能亂動,得由她自己先將氣息穩定下來,再等一等,最難的時候已經扛過去了,不會再有性命危險了。”
無端承受了三倍的雷劫,此刻的楚落也的確如宋鳴越說的那般脆弱,就好像已經滿是裂紋的瓷器,一碰就會散掉。
何不忘也道:“是啊,九長老再等一等,劫數越多的雷劫,最後的天象也便越矚目,等等看完小落的天象再過去也不遲。”
今夕寧疑惑地看了他們二人一眼,緊接著抬頭朝著天空看去。
烏雲還在緩慢消散著,但突然間又停了下來。
黑雲積聚不散,這怎麼看,都不該是剛剛度過雷劫後的景象。
雲不散,便是沒有天象。
凌雲宗的眾人,皆惴惴不安的抬頭望著天空,內心不停地祈禱著烏雲趕快散去,迎來後面的天象吧……
但他們都沒能如願,這雲不僅沒有散去,還順勢下起了雨來。
而這雨,好像澆滅了風雷谷中央的那團火。
劫數增倍,天象不顯,是為雷罰,是為天譴。
楚落仰面倒在地上,不管身體內部的混亂,仍舊淌著血的外傷,她圓睜著一雙眼睛看著天空,任由這急雨不停地打入眼中。
此時此刻,莫名有一張臉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永恆!功也好過也罷,若不能永恆,不管活了多少年到最後都如同流星劃過般短暫的一瞬,還有誰會記得你!”
“不,不是的!我真的可以復活他們!”
“不……不能這樣,你錯了,大錯特錯!”
“你從沒有選對過一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哈哈哈哈——”
左宏慎臨死時那張癲狂的笑臉在楚落的腦海中浮現。
恍惚間,又有一個人的聲音穿插進了瞎眼老道那瘋瘋癲癲的話語當中。
“天下有始,以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復守其母。沒身不……沒身不……”
楚落眨了眨眼睛,一張口,血水滾過嘶啞的喉嚨。
“沒身不殆。”
記憶中,阿蓮也朝她看了過來,臉上一喜:“摯友!”
楚落又眨了眨眼睛,腦海中的那些記憶如同流水般退去,好像有風輕輕拂過了她的頭髮。
“所以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我究竟是對的,還是真的做錯了。”
雨下了整整一天,仍舊沒有停下,空中的烏雲也沒有散開。
人們也都意識到了。
真的沒有天象了。
圍在風雷谷外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散去了,氣壓也愈發的沉悶。
而就在這時候,一道清水藍的身影飛過,徑直朝著風雷谷的方向而去。
“楚落?楚落!”
柳序渺匆匆趕來,連衣角都沒注意,被雨水沾溼了,看到那雙目沉寂地躺在地上的人時,便立即衝上去將楚落扶坐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楚落身上是散了架一般的疼,此刻稍稍回了回神,看清楚眼前人是柳序渺後,毫不猶豫一巴掌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