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落坐在火堆前,撐著臉認真聽著明雲島主的話。
他所說的這些的確是尋常道修第一時間能夠想到的,但楚落的眼中卻出現了幾分茫然。
迷茫過後便是清明,她搖了搖頭。
“我覺得這一番因果不在於能不能擔負得起來,而在於修士敢不敢來擔負。”
“因果報應確實縹緲莫測,但我總不能因為畏懼這些而停滯不前。”
“畏首畏尾不是我的道,既然做了,那我就要做到最好,做對了,種善因結善果,做錯了就老老實實受罰。”
“今日我在業國多做一件事,多說一句話,能讓此地免起一場戰火,少死幾個人,何樂而不為呢,若叫我一直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著這裡一場劫難結束,又一場劫難出現,反反覆覆週而復始,那才是真冷血。”
“師祖都曾親自做過大國君主,征戰殺伐橫掃天下,不曾退縮,我又何懼這些因果呢?”
話音落下,同樣圍坐在火堆旁邊的明雲島主與陳秉南皆沉默了下來。
這一切都沒有是非對錯之分,只能說楚落和這世間大多數修士走的道路是不同的。
修士苦苦修煉,所追求的便是從修真界飛昇至天界,他們走的是一條不斷與這世間斬斷因果糾纏的道路。
與修真界的聯繫全都斬斷了,自然就要升至天界。
但楚落所走的,卻是一條與這世界的聯繫越來越多的道途,這同樣也是一條極其兇險,變幻莫測的道路。
沒人知道她為何會選擇這一條路。
但當白清梧為她定下焠意心經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了這條道途。
救生和殺戮,本就是和這個世界不斷加深聯繫的方式。
這也正是白清梧所走過的路。
火光映照在楚落那張白皙的臉上,她的那雙眼睛通透又明亮。
就差將“我不怕”這三個字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了。
明雲島主與陳秉南相視了一眼,不再多言,她的道途不是旁人能夠左右的,若能始終如一地堅持下去,那她將來的成就,或可比肩白清梧。
楚落忽然間感覺到一道看向自己的目光,便也轉過了頭去。
李叔玉不知何時從打坐中醒來了,聽到她方才的話後,對她支持地笑了笑。
見此,楚落也揚起了唇角來。
他只是打坐恢復了一晚,等到第二日便起來,在皇宮的廢墟之上兜兜轉轉。
楚落身體的恢復能力是驚人的快,也只是一天的時間,她便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卻見李叔玉傷還沒好便開始亂走了,便不由跑過去。
“李師兄,要不你回大靖養傷吧,你還要準備接下來的首席大比呢。”
“啊?”李叔玉先是一愣,隨即笑道:“這些傷不礙事的,在這裡多留幾天也耽誤不了什麼。”
只見李叔玉從廢墟當中挖出了一堆奏摺來。
“那你這是要做什麼?”楚落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