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瞥了一眼洪承疇寫下的字跡,搖了搖頭。
這是陛下親自寫書,編入《漢奸錄》的天下前三號大叛徒!
莫說今日反悔了!
早日又在幹什麼呢?
助紂為虐,殘害漢家百姓矣!
往昔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心頭何曾有了一絲一毫的悔意?
今日又談什麼一朝頓悟,便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別說什麼殺人不過頭點地……
誰特麼站在道德制高點,滿嘴盡會放那洋辣子屁,誰特麼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那一處處萬人坑,需要正義!
小吏也不管洪承疇寫了什麼,他甚至連洪承疇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是洪承疇不能好死了而已。
他之所以和洪承疇說這麼多,就是為了殺人誅心!
讓洪承疇好好想想給韃子當狗的下場!
小吏依舊自顧自的繼續道:
“我的父親,因為是一個篾匠,被安置在中官旗下的兵杖局旗下工作。
一天三十文工錢。
我的母親、妹妹,也在服裝廠找了工作,每天17枚銅板呢!
加起來,比我父親掙得還多!
在漢都,一天六十枚銅板,可是小商販的收入了!
這些錢,足夠我一家人,都能吃飽穿暖。”
洪承疇想了想……
一天六十枚銅錢夠幹啥?
就算他幼時,父親早亡,也不曾這麼缺錢過。
他不明白眼前這個底層小吏,為何家人只能收入60枚銅板,卻如此沾沾自喜……
“你知道嗎?
原本我並不知道,我家人已經被陛下安置好了。
就在畢業的授銜儀式後,陛下給我們的最後嘉獎,竟然是一一請出了我們的父母!
當我父親、母親喊著我的乳名,兩雙粗糙的手,撫摸在我胸前軍裝上彆著的勳章的時候……
那一刻,我的淚水怎麼也止不住!
洪承疇, 你能明白嗎?
陛下這是將我們這群小兵,放在了心裡啊!
我們這群人,天南海北都有,為了湊齊我們的家人,陛下動用了多少人力啊!
這是君恩吶!”
地上的洪承疇,嗓子裡呃呃一陣。
那原本無神的雙眼,泛起一陣精光。
很顯然,怕是——他也想起了某段時光……
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