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腋下溫度,提供著微薄的能量。
李樹根的臉上再無菜色,被曬的黢黑的臉上,竟然還帶著一片血色。
這個曾經的餓殍,這個被分了地,成了臉有菜色的“希望人”,終於成為了正常人。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臉上黑色未消的夥計。
那廝隆起的肚子,和餓殍導致的浮腫消去後,凝結著黑殼,瘦骨嶙峋的皮包肉臉面,呈現著一種怪異的恐怖感。
他是李樹根在藍田山區,招募的夥計。
這人,已經是他在那一處皇帝開粥棚的恩養區,能夠找到的最正常人類了。
夥計名叫阿大。
姓什麼?
阿大不知道。
他已經不記得父母的模樣……
阿大比大部分山陝百姓都幸運,他活著逃到了秦嶺山區。
靠著吃樹葉、嚼樹根,偶爾逮一個野獸,活了下來……
他不記得自己在山上呆了多久,是五年,還是十年,亦或是十五年……
他用來測量身高,刻在居住的洞穴峭壁上的痕跡,已經三個樹葉新發,沒有變動了……
阿大之所以能夠活下來,不是因為他比別人更幸運……
而是因為,他找到的洞穴,是一個鹽礦。
洞內,有一條山泉流出,匯入了小溪。
就在這條河流沿線,明軍帶來的礦脈勘探隊,發現了僥倖存活下來的逃難百姓……
因為,這條河水帶著苦澀味。
它含了鹽……
單憑樹葉,是活不了多長時間的,鹽分得不到補充,就算有食物,也會逐漸虛弱,病死……
……
李樹根本是石匠,算是技術工種。
就在初秋的時候,村裡有個鄰居,辭了工地上的活計,拿著攢下來的銀錢,購置大車,開始跑大車。
原本掙得沒他多的鄰居,竟然賺了比他多好幾倍的銀錢。
李樹根就動心了。
他也琢磨著,是不是也辭了活計。
眼瞅著從南陽帶回來的婆娘,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了。
眼看是明年夏天,就要添了丁口。
又因為學著人家,蓋了一進正屋三間,偏房四間,還帶著門房的四合院,耗空了李樹根掙回來的銀子。
他心一狠,問里正趙全有借了一枚銀元,置辦了兩輛大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