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念夏腦子亂得很。
她現在滿心都是秋野有沒有看到黎椿,有沒有發現她的身世,如果發現了,她又該怎麼辦。
段念夏很優秀。
有些人究其一生都想到達羅馬,而她出生就在羅馬,光是她的眼界和經歷,就不是一般同齡人能比得上的,更別說段秋野還給她提供了極其優渥的成長條件。
正是這十八年的榮華富貴。
將她培養得如此優秀。
可她再優秀,也是被嬌寵著長大,更何況真假千金的事情太大,她根本穩不住情緒。
所以儘管排練了很多次。
儘管手上還有卡片。
段念夏依舊將該唸的臺詞忘了個乾淨。
和她搭檔的法律系學長最先發現她的問題,將場子撐了起來,避免了校慶成為笑話閒談的可能。
黎椿在後面都看傻了。
“段念夏她知道她自己在講什麼狗屎嗎?”
“她就算記不住詞,那手裡還有手卡呢,偏偏就是不看一眼,要不是那個男主持救場,今天校慶的場子怕是得直接砸在她手上不可。”
欒默並不關心段念夏。
他站在大禮堂後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某個男人後腦勺,彷彿那黑色的腦袋漂亮得開出了朵花兒似的。
段念夏的失誤不少人都感受到了。
坐在秋野旁邊的校長腦門上的汗刷刷直流,他讓段念夏做主持人,那是為了給段秋野看,要知道他們新校區能建得這麼順利這麼好,還得多虧了段秋野。
可他哪知道。
段念夏竟然能出岔子。
他深怕段秋野覺得不愉快,趕緊硬著頭皮誇:“段同學第一次主持這麼大規模的校慶,已經做得很棒了。”
秋野挑了挑眉。
“哦?”
“哪裡很棒了?”
他轉頭看向校長,桃花眼彎起,笑得很是人畜無害,可那笑容並不叫人覺得如沐春風。
反而更像如臨大敵。
校長:“……”
校長說那話就是奔著客套去的,哪知道他會來這麼一出,他一邊乾笑,一邊思維發散,瘋狂找著段念夏身上可誇的點。
“段同學她……”
“她今天這身禮服很好看!很襯她!顯得落落大方!”
男人沒說話。
幾秒後,他轉過頭看向主席臺,修長的雙腿交疊,手也交叉放在身前,聲音聽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