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野睡了很久。
這一路走來，比起身體上的勞累，他的靈魂顯然要更加疲憊。
為了能讓他休息好，青鸞刻意在他身上留了個安神咒。
他是在欒傾懷裡醒來的。
睜眼那一刻。
他還有些沒緩過來，只下意識地蹭了蹭欒傾的胸膛，嘟囔道：“你還沒走……”
話沒說完。
他自己就感受到了不對勁。
味道不對。
儘管每個世界都是青鸞，但也只是一部分的青鸞，他們的味道和青鸞極為相似，但也有細微差別。
抱著他的這個不是青鸞。
是之前那個神明。
秋野沉默一瞬，他正想著要怎麼編這話，又想自己聲音那麼小，或許對方根本沒聽到。
結果下一刻。
一道聲音就在頭頂響起。
“他已經走了。”
秋野：“……”
行吧，僥倖心理不能有，你看，這不還是聽到了。
秋野正要編個什麼理由，可他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猛地一個抬頭，對上神明那雙漆黑眼眸。
“你知道了？！”
遊戲空間被毀後，欒傾就帶秋野回了自己的住處。
說是住處。
其實也就是個臨湖木屋。
木屋裡沒啥別的，除了桌椅就剩下一張不算寬的木床。
這木床平時躺欒傾剛剛好，如今再多個秋野，那就算是相當擁擠了，要不是欒傾將他完全抱在懷裡睡，都根本躺不下。
此時他們靠得極近。
秋野一抬頭。
呼吸都有了幾分交纏。
欒傾心跳頓時都漏了一拍，但他面色不改，只是淡聲問：“知道什麼？”
還沒等秋野放下心。
他又繼續拋出幾顆炸彈。
“是知道你口中的他是來自大道世界的神明，而我只是他其中一部分。”
“還是知道你出現在這裡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他。”
“又或者是知道和你有羈絆的不是我，和你有塵緣的也不是我，甚至你的愛人……”
“也不是我？”
秋野：“……”
這不是全都知道了嗎！！
靈魂意識跟本體吃醋這件事，秋野是真第一次遇見，也不知道要怎麼去解釋。
天殺的！
他吃什麼醋啊！
這不都是他嘛！
一塊鏡子破碎掉下來的碎片，拼回去就是完整的鏡子，你非要說有區別，那最大的區別就是記憶。
靈魂意識沒有記憶。
但沒有記憶也是他啊！
秋野想是這麼想，但他大概也能理解欒傾的想法，這就跟他之前在小世界做任務，見到那麼多次青鸞，卻還是要回嶺山見本體一樣。
那些碎片都是他。
卻都不是完整的他。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他在意這些，青鸞在意這些，現在就連靈魂意識，開始在意了。
用人間那話來說。
就是妥妥的修羅場。
“別擔心，我知道了這些，並不代表我就會發瘋。”
欒傾撫摸著秋野的發。
“總歸這是我的世界。”
“他也不在這裡。”
明明是帶著神性的神，可他看著秋野的眼神，卻滿是無法忽視的病態和執念。
“而在這個世界裡，能擁有你的，就只有我欒傾一個。”
“永遠都只有……”
他垂下頭，於是那些剩下的字，便都融在了相依的唇齒間。
“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