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南放下酒瓶,露出了自嘲的神色,“我是和一些朋友一起去的。
當時,陳殊的網球水平還不算很高,但他的對手是一個有些名氣的人,許多人都在議論他們的情況。
說陳殊一個毛頭小子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把話說的很難聽,我的朋友就問我,我是不是認識那個陳殊,呵呵。”
孫奇停下了喝酒的動作,轉而看向了李振南。
李振南低著頭說道:“我當時感覺很丟臉,也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些事情。
我就跟他們說,我根本就不認識這樣的人,只是偶爾知道這裡有比賽才過來看看的。
當時,我還和朋友一起嘲笑陳殊,說他不自量力,假裝自己真的不認識他。”
孫奇露出詫異的神色,他知道李振南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沒想到他會做到這種地步。
李振南說道:“當時,陳殊向我走來的時候,我直接帶著朋友從他身邊走過了。
我還記得,他臉上本來有笑容的,後來他的笑容就消失了,不過,他什麼也沒有說。
但我知道,他的心裡應該對我很失望吧,我明明說過,要盡我全力去幫他的,到頭來,我卻做了這樣的事情。
我在比賽之前,曾偷偷看過他的樣子,那時候,他的樣子很失落,我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幕。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卻又有一種報復性的快感,連我自己都感覺自己很噁心。”
孫奇還能說什麼,他只是默默地喝著酒。
人性這種東西,本來就很難用道理去揣摩。
“這些天,我看到他的樣子,就像是看到當年他練習網球的那段時間的樣子。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這些事情,可笑,到頭來,其實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陳殊從沒有做錯過什麼,而我呢,沒有弄清楚一切,擅自做了這些事情。
我明明告訴陳殊幫助他,到頭來因為自己的臉面,又沒有情面的拋棄了他。
每當想起這些,我的心裡都很難受,那時候陳殊該有多絕望,那時候他本該是最需要別人幫忙的時候。
我本該按照約定去幫助他的,可是,到頭來呢,我什麼都沒有做。
我真的很想很想補償他,我想和他正式地道歉一次,如有再來一次的機會,我一定,我一定竭盡全力,去幫他做到他所想做的事情。”
接下來兩人沒有什麼話。
到了這個時候,孫奇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說到底這都是李振南的心結,有些事情,與其說是誤會,還不如說是人為。
但還是那句話,人是有一定的劣根性的。
所以,很多人明明自己錯了,卻怎麼也不肯低個頭,認個錯,道理是一樣的。
孫奇看向一旁自顧自喝悶酒的李振南,心裡有些感慨。
李振南或許是真心知道錯了,是很重視他們兩人的這段友情的。
可惜的是,現在陳殊似乎已經不需要這些東西了。
陳殊的身邊有一個穆琳,如果陳殊有什麼需要,遇到什麼阻礙,也不再需要什麼朋友。
他想,那個女孩會拼了命幫陳殊做到這一切的。
……
又是一天晚上。
畫室的燈光還亮著,從外面的窗戶可以看到燈光下,有三個人的身影正在忙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