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梅從來不覺得自己錯了,她語氣非常堅定,即使被凌無憂那麼明晃晃地指出了她心裡的偏袒,但她依舊不覺得自己錯了:
“我愛哪個孩子,更愛哪個孩子,這都是我的自由!”
池奚觀震驚於她的恬不知恥的自由言論:“你你你……你這……你……”
他不知道怎麼說,他在心裡想著“你這樣是不對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怎麼能這樣”“你這也太不道德了”,可是他沒有說出口,他覺得自己這些話不僅不夠有力度,甚至還很可笑。
奇怪,為什麼是可笑呢?
為什麼呢小凌?
凌警官神色很平靜,剛剛那點嘲諷的笑意都沒有了,她只是點點頭——這像是在贊同:
“沒錯,是你的自由。你愛哪個孩子,你有沒有重男輕女,甚至你是不是厭惡某個變成你負擔的孩子……這都是你的自由。你沒有錯,拋開辨不清的道德倫理來講,在法律層面上你沒有錯。”
凌無憂淡然地直視著她:
“成為你孩子的這二十多年來,她們遭遇過偏心的痛苦,遭遇過你的謾罵打擊,甚至輕易被你決定了一生的歸屬,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一個落後的小村落。她們不幸的原因是可能是自己的懦弱,但肯定逃不了你和你丈夫的失敗教育。”
“但是你們沒有錯。”池奚觀從她毫無波瀾的語氣裡聽出了斬釘截鐵,“從法律層面上來講是這樣的,法律沒有要求你們不偏心地將愛分給每一個孩子,沒要求你們不壓榨自己孩子的價值去實現自己的慾望……”
“它們也許提到過那麼一點擦邊的意思,但絕對不值得在意。不然這些事情怎麼會如此普遍呢?”
“所以沒有人可以譴責你,”凌無憂雙手撐著下巴,對聽傻了的吳梅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畢竟當它允許像你們這類人還能生五個孩子的時候,它就已經默許了未來將要發生在那些可憐孩子身上的所有悲劇。”
“你很幸運,吳梅,”凌無憂的笑容不似作假,甚至語氣裡也聽不出任何的嘲諷,“從道德層面上來講,你確實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母親;但我們警方是憑法律法規辦事,所以對我們來說,你唯一的過錯就是參與了這起賣孩子的罪行。”
“當然,你還幸運在警方足夠厲害,趕在事情無法挽回之前找到了龔麥麥,龔麥麥作為你孝順乖巧的女兒,想必不會對她親愛的父母為難。”
凌無憂真心道:“你是一個……幸福又幸運的母親。當然,這些福氣和運氣從哪來的,沒有人比你更清楚了。不過我很贊同你,因為每個人都是自私自利的,自愛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至於其他的人……只能算她們倒黴嘍。畢竟法律到不了的地方,道德再喧囂也是無濟於事。”
池奚觀已經聽懵了,他大概知道凌無憂裡邊摻了不少難聽的話,可她說得太快,他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回過頭想了想,又好像沒什麼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