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叔,嬸子,過年好。小孫,過年好。我來給你們拜年了。”看到正主出來了,唐建軍趕緊上前遞上手裡的東西,口中說著拜年的話。
來的路上,唐偉東已經從唐建軍的口中得知了這家人姓孫,姑娘叫孫秀梅,比唐建軍小四歲。
這年頭,根本就沒有自由戀愛一說,所有的親事全部是別人介紹的。唐建軍也不外如此,只和人家姑娘見過幾次,一起趕了幾次大集而已。小姑娘臉皮薄,此時正跟在父母身後羞澀的低著頭,躲避著別人調笑的目光。所有的事情,全憑父母出面,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有勇氣敢表露自己的感情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老孫家兩口子接過了唐建軍的東西,把他讓進了家門,熱情是熱情,但給人的感覺卻很彆扭,顯得有點疏遠,不親。估計正在老孫家的親戚們,有眼尖的也已經看出來了。
果然,從唐建軍進門一坐下開始,正好初二到老孫家走親戚的七大姑八大姨們,就開始了對唐建軍刨根問底的盤問。
當知道唐建軍沒有工作之後,滾沸的熱度瞬間就降了下來。哪怕唐建軍現在當村長也不行,在這群農村婦女眼裡,村長也還是農民,而且村長別看當時風光,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換人了,沒有了這個頭銜,那不就還是個農民嗎?
在她們眼裡,村長這麼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兒,可比公家單位一個正式的職工差遠了,甚至連個合同工都比不上。她們家閨女,可是正兒八經吃商品糧的公家人,一個月光公司就三四十塊錢呢,唐建軍怎麼可能配得上她?
唐建軍也漸漸感覺出氣氛不對來了,他大小也是一級幹部,腦子一轉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心情瞬間就跌落了下來,只好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孫秀梅。
而此時的孫秀梅,正坐在床沿上,低著頭牽著身旁一個小妹的手,紅著臉一言不發,任憑一群人在談論她和唐建軍的事。這也怨不得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能有什麼發言權?當然是全憑父母之命了。
一群農村老孃們兒,越說越沒譜,越說越難聽,而老孫家兩口子卻仍然沒有說話,唐建軍的臉已經開始漸漸拉下來了,他希望孫秀梅能說兩句話,卻事與願違。
沒跟農村老孃們兒接觸過的人,根本不知道她們的嘴有多麼的毒,就算唐偉東兩世為人看淡一切,波瀾不驚的心態,也被她們氣得到了暴走的邊緣,要不是礙於唐建軍的面子,唐偉東真想上去抽她們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