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位裡咋了?您說說,我聽聽。”
陳秀娥再次嘆了口氣說道:“唉,廠裡的光景,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去年已經篩了一批人下崗了。當時職工們好一個鬧騰,又是上訪又是幹嘛的,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
“這不,年前又說廠子很可能要破產、倒閉。即便是能保住廠子不破產,那必然也會有更多的職工下崗。”
“現在整個廠裡的職工,都是人心惶惶的。估計這個年啊,很多人是沒有心思過了!”
母親的話,瞬間勾起了唐偉東關於曾經的回憶。
自己拼命的在青山撲騰,多少也惠及到了食品廠。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食品廠大概早就像上一世那樣,在一兩年前就破產、賣掉了。
這一世能堅持到現在,多挺了幾年,可以說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食品廠是一個國營企業,凡是國營企業的毛病,基本她都有。
一大批需要養活的、在職和退休的、冗餘的人員。
低效的工作效率,市場競爭力的缺失,收益入不敷出,靠著借債度日......
可以說她是揹著沉重的歷史包袱,舉步維艱。
唐偉東完全能預料的到,就算她能挺過了眼前的這一關,也絕對躲不過即將到來的,席捲亞洲的這場金融風暴。
誰讓食品廠是一家,外向型的、以出口為主的企業呢。
她的產品市場,主要就是面向倭國、寒國、星島、航康等地。
而這些地方,基本都受到了這場金融風暴的波及,一旦那些地方經濟受損,食品廠的訂單必然就會大幅度的減少。
沒了外貿收益,斷了收入來源,食品廠還能拿什麼續命?靠有關方面的繼續輸血嗎?
可別逗了,國內倒閉的那幾十萬家企業裡,你食品廠算個der啊?大塊頭的企業還救不過來呢,還能顧得上你?
唐偉東彷彿已經能看到食品廠倒下的那一天了,但若是讓他救?那更不可能了!
他又不是開善堂的,這種有沉重負擔、已經病入膏肓的企業,在他眼裡,根本就沒有救的價值。
想到這裡,唐偉東笑著寬慰母親道:“廠裡的事,自有廠領導去操心,跟您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