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的晚上,光線不是很好,二人卻渾不在意。
就這點兒路,不說一天走八遍,這幾年下來也走了無數遍,毫不誇張的說,閉著眼睛也能到家。
而且這年頭,孩子還沒變成十幾二十年後那麼的脆弱和寶貝,從小都是自己上下學,陰天下雨寧可把自己淋成落湯雞,也很少讓父母去接送,就算父母去送把傘,也會讓他們覺得丟人。
尤其是這種職工子弟學校,父母都要上班,在計劃生育之前,多數家裡還不止一個孩子,哪有那麼多閒工夫放在孩子身上,父母只負責你吃飽穿暖,其他的事情一概自理。
就像現在,唐偉東和小夥伴兒晃盪到九點多才回家,也沒見家裡人出來接接或者找找,回到家能給你留著口熱乎飯就不錯了。
時間雖晚,兩人卻絲毫沒有著急的樣子,溜溜達達的往回走。
“偉東,你看前面有人。”小夥伴兒戳了戳唐偉東。
前邊不遠處有四五個年輕人和一個女孩子圍在一起,好像在爭論著什麼。
“河堤又不是你家的,誰規定只有你能走,別人不能走?少多管閒事。”河堤有點兒幽暗,平時入了夜,的確人不多,但也不是沒碰到過。唐偉東撇了一眼,絲毫沒有在意。
“萬一是壞人呢?”
“你是不是樣板戲看多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來的那麼多壞人,有壞人也先把你抓走。”唐偉東滿懷惡意的懟了小夥伴一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小夥伴看了看天上的月牙兒,眨巴眨巴眼,又看了看唐偉東,意思好像是在說:“這就是你說的光天化日?”
不管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是在行善還是在犯法,唐偉東都沒興趣。
若不是河堤沒有岔路,要回家必須路過這群人身邊,唐偉東甚至想改道而行。
越走越近。小夥伴突然拉了拉唐偉棟的衣袖,低聲說道:“那個女的好像是咱們廠的。”
唐偉東用眼角瞅了瞅,看的不是很清楚。於是小聲問道:“你確定?”
“嗯,應該沒認錯,好像是咱們一個宿舍大院的,我肯定見過。”小夥伴低聲回答道。
“嗯”,唐偉東實在不想多事,略一思索,對小夥伴兒說道:“人家說不定有事呢,我們走我們的,就當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