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那晚在陽臺上的交流,還是中午在病房裡的擁抱,司聽瑜始終把他放在平等的位置,將他當成正常人去對待。
她會毫無顧忌地跟他討論生死,肆無忌憚地懟他,也會真真切切地關心他。
在司聽瑜的面前,陸祈川不用擔心自己的痛苦情緒會感染到她。
因為,司聽瑜一直是個熾熱不息的太陽。
只要有她在,就能驅散陰霾,帶來無盡的光芒與熱烈。
他就像是一個貪婪的朝聖者,對神明有著本能的渴望,只想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只要能沾染上一絲一縷她的氣息······
陸祈承沉默地看著他,眼神孤寂又落寞,凌亂的髮絲清揚,眉頭驟然擰起,眼底寒霜遍佈,一絲光彩都沒有,動了動唇,略帶著幾分自嘲地笑了笑,像是喃喃自語。
“祈川,你應該怪我的,我沒有盡到一個做哥哥的責任,如果不是我,你的人生會很完美。”
“如果可以的話,哥哥非常想補償你,你想要任何東西,只要我能辦到,我都會毫不猶豫地給你,哥哥只希望你能自由、快樂地活著。”
“小川,不要再想不開了好不好?算哥哥求你了,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哥哥一個贖罪的機會,好不好?”
說道後面,陸祈承的聲音已經不太能聽見了。
他知道的,這些話說出口,總歸是有道德綁架的嫌疑。
陸祈川的人生不應該揹負上他的愧疚······
陸祈川循聲望去,沒有回答,只是勾唇粲然一笑,臉色蒼白至極,沉鬱之色凝結在他的眉宇,原本出塵清雅的面容在苦澀的掩蓋下顯得哀傷無比。
人人都在求他活下去,可誰來救救他呢?
這十幾年來,他每時每刻都在自救,不然他早在被救回來的那一天,就死在救護車上了。
這個問題就是無解的,每次提起,都會把他們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一把扯下,連帶著血和肉,帶給陸家人的只有傷害。
陸祈承嘴唇嗡動,還想再說些什麼。
陸祈川迅速站起身,安靜又無力地望向窗外,一種說不出來的痠疼,從他心底翻滾而出,洶湧地衝到了他的喉嚨處,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似的難受又刺痛。
停頓了許久,他才開口,聲音清冷,又隱含了幾分沙啞,透露著無邊的悲涼和哀傷。
“我會努力,活著,你也是。”
“哥。”
說完,陸祈川垂下眼簾,用力地攥了攥手,壓下心底劇烈的起伏,遮掩住自己眼底的委屈,拖著疲憊的身體,頭也不回地往房間走去。
他想,他已經做了最大的讓步。
因為有司聽瑜的出現,他有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勇氣,願意給自己一個活著的機會。
萬一他足夠幸運,能得到神明的照拂······
怎麼辦,突然好想司聽瑜,好想好想見她,好想要······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