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聽瑜不相信彭萬里這種木訥正直、醉心學術的理科男會相信虛無縹緲的感覺。
對他來說,一切情緒都可以用人體內激素和神經遞質的變化來解釋。
最沒有說服力的,就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感覺。
被質疑,彭萬里也絲毫不慌。
等女人講完,他才語速平緩地說出自己的理由。
“司醫生,我的感覺是指,你和張薇薇發生爭吵時,你看向她的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擔憂,最明顯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嘲諷和不屑,這種上位者的威壓,張薇薇身上沒有。”當然,他身上更沒有。
“也許是我……不自量力?”女人還想虛晃一槍。
“不會,你很從容,很自如,彷彿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又或者說,你絲毫不擔心激怒她的後果,你的眼神彷彿在說,不管結果如何,你都有全盤接受的能力和東山再起的底氣。”
這些,都是他身上沒有,並且深深渴望的東西。
如果他有資本、有退路,就會在張薇薇嘲諷他家庭的那一刻,狠狠推開她,甚至破口大罵,要求她道歉。
但他沒有,他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更清楚自己的能力在附一醫算不了什麼稀缺資源。
受辱的那一秒鐘裡,他的大腦已經習慣性地為他分析好了兩種選擇的後果。
為正義挺身而出,他會成為張院長的眼中釘、肉中刺。
為前途置之不理,他會成為一個沒有罪過的旁觀者。
他想留下來。
他需要這份工作。
這是他完成階級跨越的最後一次機會,他必須牢牢抓住。
所以,他的理智壓倒性地戰勝了片刻的衝動。
作為華國頂尖的醫療中心,這裡最不缺的就是空有能力、毫無資本的小鎮做題家。
這裡每天都有無數初出茅廬的醫生進來,也每天都有無數碌碌無為的醫生離開。
他不想成為那個因為伸張正義而得罪領導的犧牲品。
顯而易見,這也是絕大多數人的選擇。
所以,當司聽瑜被張薇薇無故針對、無端嘲諷的時候,其他同事都選擇明哲保身,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熟視無睹、不擲一詞的態度如出一轍。
他們可以成為看客,可以成為吃瓜群眾,但絕對不能被牽扯進矛盾裡,否則很可能會因為資本之間的博弈而受到無妄之災。
為了規避風險,他們寧願選擇無視正義。
他也是如此。
他現在來找司聽瑜,無非就是想給自己尋求一個庇護。
又或者說,他想借司聽瑜的勢,來體會一番那種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從容感和尊貴感。
至於其他上不得檯面的原因,就歸因於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他體內不穩定的兒茶酚胺在作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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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職場小技巧,一般稱呼副職領導不+“副”字,直接叫姓氏+職位就行,只有正職領導在場或者行文時,要將職位闡述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