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不知道這抹愧疚從何而來,但它切切實實存在。
至於陸祈川的父母,我之前在這裡和陸先生、陸夫人有過一次短暫的交流,陸先生人很嚴肅,我沒敢多看,但在陸夫人眼裡,這些心疼和愧疚都被放大了。”
“很明顯嗎?”
“嗯,至少在我看來,很明顯。”
這些眼神,司聽瑜之前在戰亂地區看到過很多。
他們都是不同身份、不同性別、不同年齡的倖存者,當他們看向被害身亡的親人遺體、一片廢墟的昔日家園時,都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司醫生,這算是你的主觀臆斷嗎?”
“不算,我只是充分發揮了主觀能動性,把你們眼睛裡的東西描述出來而已。”
“那依你所見,司醫生,你覺得祈川他……對我們的態度如何?”
“不好意思,這個我還沒分析出來。”
“是不知道,還是不好說?”
“兩者都有吧。”小姑娘說得自然又坦率。
陸祈承倒是被她的直白驚的喉嚨一噎,默默嚥下了原本想要接著試探的話,饒有興致地評價道:“司醫生,你倒是直接。”
“實話實說罷了,我原本是個心內的醫生,只是在這裡輪轉一個月,但是認識陸祈川以後,我已經被當成精神科專家來使用了。”
“他也會問你這樣的問題?”
“陸祈川才不會問這麼有深度的問題,跟你們比起來,他對自己的病情簡直一點兒都不緊張,估計是……焦慮轉移了吧。”
司聽瑜依舊是那副禮貌客氣、問啥答啥的溫和模樣,只是和剛才相比,她神情放鬆、不卑不亢,將對面這人真正當成陸祈川的家人去對待,而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陸總。
陸祈承當然察覺到了這一變化,當即收斂了身上的氣勢,唇角帶笑,濃密纖長的長睫掩去了他眼底的驚豔與認可。
在他試探司聽瑜的同時,司聽瑜同樣也在試探他。
目前看來,司聽瑜的坦誠和真實更勝一籌。
他那些所謂的談判技巧、溝通方法,倒顯得不入流了。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徹底卸下了防備,像是尋求共鳴般,暴露了自己的情緒。
“和陸祈川相處,你會疲憊嗎?”
這個問題,比剛才那些明裡暗裡的試探真誠多了!
所以,司聽瑜也決定和他好好溝通,不再你來我往地過招了。
“疲憊當然有,陸祈川他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他會不自主地將自己放在弱勢的位置,而且他應該是一個悲觀主義者,有時候我去手術室觀摩學習,不能及時回覆他的消息,他會很難過。”
“不只是難過吧,祈川他會鬧的。”男人說得很認真,像是深有感觸般點了點頭。
“嗯,確實會鬧,但他的小脾氣在我能忍受的程度以內,我允許他鬧。”
“那以後呢?祈川是一個很聰明、很敏銳的人,他十分擅長於觀察人性的弱點和底線,你的縱容,也許會變成他自私的催化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