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依舊搖頭,只是幅度比之前大了些。
沒用了,他的安全屋已經不安全了。
原本他以為自己找到了新的安全屋,虔誠地將自己的信任全數轉移後,卻被他認定的那位“安全感來源者”丟下了。
安全屋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定義而已。
以前,在陸家老宅,只有那個密不透風的閣樓能給他帶來安全感,讓他可以卸下渾身的警惕,安睡片刻。
後來,他遇到了司聽瑜,在司聽瑜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種海納百川、如沐春風的神性,就好像,只要待在她身邊,就有源源不斷的安全感充盈在他身邊,包圍著他的整副軀體。
所以,他貪心了。
他起了獨佔的心思,他想讓這些包容與愛意都傾注在他一個人身上,絕不能分給別人半分。
也許是他高估了自己在司聽瑜心中的分量,又或是,現在的他已經差勁到司聽瑜後悔用光芒來照拂他了。
到最後,司聽瑜毫不留情地將他拋下了。
她走了,也帶走了他用了三年時間才給自己築造起來的心防。
現在的他,哪怕再回去,也找不到當初那個自己全身心信賴的安全屋了……
陸祈承看著男人沉默的身影,再也無法抑制內心重新翻湧起來的愧疚感,喉間泛起一陣酸澀,壓得他聲音低啞又陰沉。
“小川,是不是不喜歡那間安全屋了?”
“沒關係,那咱們再建一個吧,你選位置,哥哥安排人,很快的,我去找最出色的建築團隊,一天就能造好。”
“小川,哥哥拿手機給你看看地圖,好不好?”
“華國內你隨便選址,多造幾個也好,到時候你可以旅居生活,去看看咱們郭佳的大好河山。”
可任憑他怎麼勸,陸祈川就是不為所動。
在他狀態極差的時候,機體的自我保護機制就會啟動,只要他刻意屏蔽,其他人的說話聲傳到他耳朵裡,就會自動被分解成一堆亂碼。
他無法理解,更無法作出應答。
兩人蹲坐著,僵持了半晌。
最後,陸祈承先妥協了。
他轉變了勸說思路,沉吟片刻後,還是提了那個不該提的人。
“小川,是司醫生讓我來接你的,你要不要聽她的話,嗯?”
聽覺神經捕捉到關鍵詞後,陸祈川應聲抬頭,滿臉希冀地緊盯著對方,神色慌張地趕忙追問道。
“她說什麼了?她有沒有提到我?她是不是討厭我了?”一連三個問題,語氣越來越急切。
陸祈川的眼睛一直很漂亮,但在此刻,這雙漂亮的眼睛裡毫無笑意,眼底一片濃郁的暗色。
陸祈承摟著男人肩膀的手改為拍了拍他的背,刻意放緩了語速,似是而非地回答道。
“沒有,司醫生沒有討厭你,她提到你了,她說陸祈川是一個很好的人,所以她才會來聯繫我,交代我要好好照顧你。”
“不!你騙我!”男人聽了這話,眼尾迅速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墨色的眼眸,氤氳著層層瑩光,他失神得搖著頭,語無倫次地反駁道:“她是討厭我的,她和我分手,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了,她肯定覺得我很噁心,再也不想見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