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顧不上打車,邁開腿便向著玄醫門的方向衝刺。
玄醫門離這裡並不遠。
馬不停蹄的跑過去甚至比打車還快。
冰冷的風如刀刃般割在她的臉頰上,往日熱鬧的吆喝聲,此刻卻如同催命的嗩吶,讓她渾身顫抖不止。
“郭小吉……你千萬別有事!”
沈蘭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玄醫門前的。
她只覺得胸口處突突的疼,想來是前段時間從鬼門關走回來,留下的內傷後遺症。
可現在就是讓她再衝刺一回,她也幹,因為對象不是別人,是她的郭小吉。
往日都是興沖沖的邁入玄醫門的大門,熱情的跟裡面的人打招呼。
但是今天她卻猶豫了。
她不敢邁進這個門檻。
她害怕看見自己心愛的人冰冷蒼白的臉。
時間如停滯一般漫長,不知過了多久。
終於,沈蘭擦掉眼角源源不斷湧洩而出的淚泉,鼓起勇氣踏出了第一步。
人生無常,有些事總是要面對的,只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勇敢的去接受,去面對。
可即便再故作豁達,小臉上縱橫的淚水還是出賣了自己。
吱——
厚重的木門被緩緩打開。
滿屋子的人瞬間抬頭,齊刷刷的看著她。
有許多她眼熟的人,大部分都是沈蘭沒見過的三代弟子。
不過令沈蘭感到奇怪的是,最讓郭小吉敬重的師傅和師姐師妹卻沒有到場,可如此悲傷的氛圍下,她也沒想那麼多。
只是機械地拖著身體,一步步邁向床邊上蓋著白布的人。
女孩緩緩前進,沉悶的腳步聲在寂靜的病房裡迴盪,每一步都似喪鐘敲在她心頭。
沈蘭面對的彷彿不是遺體,而是深不見底的黑淵。
看著那愈來愈近的床,一具人形開始浮現。
雖然被白布蓋住,但是沈蘭還是感覺出一股熟悉感。
她的身體慢慢繃緊,原本枯竭的淚腺彷彿要再次爆發。
砰——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沈蘭下意識的捂住耳朵。
漫天的綵帶從房頂飄下,站在綵帶中間的沈蘭彷彿仙女一般亭亭玉立。
臉上的淚痕更是襯托著她的高潔與單純。
不過沈蘭可不是這樣想的,此刻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一臉懵的望著周圍的人。
郭小吉死了,他們卻開心的笑了,還……放禮炮?
這是什麼新型的殯葬方式?
當沈蘭的目光落在陳龍象臉上時,後者嘴角一抽,下意識後退一步,別看他,他什麼也不知道,就是個充人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