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天石笑道:“口舌之爭,包兄天下第一,古往今來,無人能及。小弟甘拜下風,這就認輸別過。”一拱手,與朱丹臣回入房中,說道:“朱賢弟,聽那包不同說來,似乎公子爺還得參與一場什麼金殿比試。公子爺傷勢初愈,他的武功又時靈時不靈,並無把握,倘若比試之際六脈神劍施展不出,不但駙馬做不成,還有性命之憂,那便如何是好?”朱丹臣也束手無策。兩人去找蕭峰、虛竹商議。
蕭峰道:“這金殿比試,不知如何比試法?是單打獨鬥呢,還是許可部屬出陣?倘若旁人也可參與角鬥,那就不用耽心了。”巴天石道:“正是。朱賢弟,咱們去瞧瞧陶尚書,把招婿、比試的諸般規矩打聽明白,再作計較。”當下二人自去。
蕭峰、虛竹、段譽三人圍坐飲酒,你一碗,我一碗,意興甚豪。蕭峰問起段譽學會六脈神劍的經過,想要授他一項運氣法門,得能任意運使真氣。哪知段譽對內功、外功一竅不通,豈能在旦夕之間學會?蕭峰知無法可施,只得搖了搖頭,舉碗喝酒。虛竹和段譽的酒量都遠不及他,喝到五六碗烈酒時,段譽已頹然醉倒,人事不知了。
段譽待得矇矇矓矓的醒轉,只見窗紙上樹影扶疏,明月窺人,已是深夜。他心中一凜:“昨晚我和王姑娘沒說完話,一不小心,掉入了水池,不知她可還有什麼話要跟我說?會不會又在外面等我?啊喲,不好,倘若她已等了半天,不耐煩起來,又回去安睡,豈不誤了大事?”急忙跳起,悄悄挨出房門,過了院子,正想去拔大門的門閂,忽聽得身後有人低聲道:“段公子,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段譽出其不意,嚇了一跳,聽那聲音陰森森地似乎不懷好意,待要回頭去看,突覺背心一緊,已給人一把抓住。段譽依稀辨明聲音,問道:“是慕容公子麼?”
那人道:“不敢,正是區區,敢請段兄移駕一談。”果然便是慕容復。段譽道:“慕容公子有命,敢不奉陪?請放手罷!”慕容複道:“放手倒也不必。”段譽突覺身子一輕,騰雲駕霧般飛了上去,卻是給慕容復抓住後心,提著躍上了屋頂。
段譽倘若張口呼叫,便能將蕭峰、虛竹等驚醒,出來救援,但想:“我一叫之下,王姑娘也必聽見了,她見我二人重起爭鬥,定然大大不快。她決不會怪她表哥,總是編派我的不是,我又何必惹她生氣?”當下並不叫喚,任由慕容復提在手中,向外奔馳。
其時雖是深夜,但月亮凌空,月色澄明,只見慕容復腳下初時踏的是青石板街道,到後來已是黃土小徑,小徑兩旁都是半青不黃的長草。
慕容復奔得一會,突然停步,將段譽往地下重重一摔。砰的一聲,段譽肩腰著地,摔得好不疼痛,心想:“此人貌似文雅,行為卻頗野蠻。”哼哼唧唧的爬起身來,道:“慕容兄有話好說,何必動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