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清見到那孩兒悽苦的情狀,心想:“這葉二孃沒來由的強要他們父子分離,又不為了什麼,只是硬要令別人心中悲傷,也真惡得可以了。”
突然間山峰後傳來一陣尖銳的鐵哨子聲,連綿不絕。南海鱷神和雲中鶴同時喜道:“老大到了!”兩人縱身而起,一溜煙般向鐵哨聲來處奔去,片刻間便已隱沒在巖後。
葉二孃卻漫不在乎,仍慢條斯理的逗弄孩兒,向木婉清斜看一眼,笑道:“木姑娘,你這對眼珠子挺美啊,生在你這張美麗的臉上,更加不得了。”提高聲音道:“左大掌門,你幫個忙,給我挖了這小姑娘的眼珠出來。”
左子穆兒子在人掌握,不得不聽從吩咐,迴轉身來,說道:“木姑娘,你還是順從葉二孃的話罷,也免得多吃苦頭。”說著挺劍便向木婉清刺去。木婉清叱道:“無恥小人!”仗劍反擊,劍尖直指左子穆的左肩,三招過去,身子斜轉,突然間左手向後微揚,嗤嗤嗤,三枝毒箭向葉二孃射去,要攻她個出其不意。左子穆大叫:“別傷我孩兒!”
不料這三箭去得雖快,葉二孃左手衫袖一拂,已卷下三枝短箭,甩在一旁,隨手除了山山右腳的一隻小鞋,向她後心擲去。木婉清聽到風聲,回劍擋格,但重傷之餘,出劍不準,鞋子順著劍鋒滑溜而前,噗的一聲,打在她右腰。葉二孃在鞋上使了陰勁,木婉清急運內力相抗,一口氣提不上來,登時半身痠麻,長劍嗆啷落地,便在此時,山山的第二隻鞋子又已擲到,這一次正中胸口。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持不住,一交坐倒。左子穆劍尖斜處,已抵住她胸口,伸出左手便去挖她右眼。
木婉清低叫一聲:“段郎!”身子前撲,往劍尖上迎去,寧可死在他劍下,勝於受這挖目之慘。左子穆縮劍向後,猛地裡手腕劇痛,長劍脫手上飛,勢頭帶得他向後跌出兩步。三人都是一驚,不約而同的抬頭向長劍瞧去。
只見劍身給一條細長軟索捲住,軟索盡頭是根鐵桿,持在一個身穿黃衣的軍官手中。這人約莫三十來歲年紀,英氣勃勃。葉二孃認得他於七日前曾與雲中鶴相鬥,武功頗為不弱,然而比之自己尚差一籌,也不怕他,只不知他的同伴是否也到了,斜目瞧去,果見另一個黃衣軍官站在左首,這人腰間插著一對板斧。
葉二孃正要開言,忽聽得背後微有響動,當即轉身,只見東南和西南兩邊角上,各自站著一人,所穿服色與先前兩人相同,黃衣褚色幞頭,武官打扮。東南角上的手執一對判官筆,西南角上的則手執熟銅齊眉棍,四人分作四角,隱隱成合圍之勢。